度秒如年时,安文昌来了,“安承的事儿——”一拍膝盖,“算了。”
喉结翻滚,姜初禾哑声说:“我死了,你说了算。我没死,轮不到你说算了。”
“外公不是包庇安承。”安文昌叹了口气,仿佛将精气神也叹走了,刹那间衰老成普通的老人,“安逸撞开安承后,又足足撞了三次。报警立案,他也有过错。安承罪过大,你也要考虑安逸。方才你爸听了消息,包里装着刀,要进抢救室捅死安承。进不去抢救室,把你叔叔伤了。”
安文昌讲到这里,姜初禾终于转过头正视他。
“护士报警,你爸被抓走了,你叔现在也住院了。我劝你算了之后,再去劝俊才算了,不要追责你爸。”安文昌红了眼圈,滴下一滴浊泪,“外公这辈子生了一儿一女,凑成个‘好’字。儿子给我生了两个孙子,女儿给我生了一个外孙。我这大一家子,儿孙满堂。”
捂住脸,声音变得含糊,“偏偏女儿死了早,如今儿子又被女婿捅了。你们小辈儿更精彩,这个撞那个,另一个又要和这个同归于尽。”
姜初禾默然看向安文昌,望着他花白的头发,缓缓伸出手,放在安文昌膝盖上。
“外公想开了。”安文昌坐直身,“你妈当年留下的股份,外公加倍还给你。俊才多少钱也不够他败的,我为他单独分出一部分钱做信托。安承……安承从今以后我一分钱都不给他,我死后遗产也没有他的份,这比过你对他做任何报复。企业集团交给安逸,至于以后姓安、姓孔还是姓别的姓,我都不管了。七十六岁早该退休,天伦之乐享受不到,起码过几天安生日子,然后去见你外婆和你妈妈。”
陈佳雀替姜初禾取了眼镜回来,撞到安文昌泪眼婆娑,有些尴尬的立在一旁。
安文昌难为情地抽出手帕,擦干眼角,对陈佳雀说:“孩子,你多费心。”起身向她鞠了一躬。
陈佳雀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安文昌走出去,才反应过来——爷爷……刚刚……对自己鞠躬?!
姜初禾如愿戴上眼镜,依旧痛苦、烦躁。脑袋像是要炸开,身上每个关节都疼,吸进肺里的空气仿佛不含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