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想到什么,刚要问,就听见小侯爷那边已经交待下碇,叫涯狄带人去镇上买东西来吃。
涯狄带人回来时,已是月色明亮,不远处的采珠船里也是炊烟袅袅,还时有渔歌响应,安抚着夜里的海。
一船人聚在一块儿热热闹闹地吃着,涯狄见大家今日赶路辛苦,还特意将去年元夕上岸时采买的豉酱拿出来,伴着本地特有的干粮蚌肉,一干人大快朵颐,汤水喝得吸溜溜的。
夜风初起,摇摇晃晃地越过女墙而来。
有一两个人稍一停箸,似在倾听。
女墙外传来的声音低低的,似是风中吟唱,在风底低回。
一阵风起,那吟唱因风而起,终于明了了些,可是在座的诸人仍是一动不动地,似乎期待的什么。
那是哭声。
哭声凄苦悲凉,似乎还夹杂着什么歌句,只是海水茫茫,哭泣被风吹得七零八散,断续哽咽,渐渐地吞没在海浪声里。
歌声又渐渐低下去,越来越飘渺,最后几不可闻。大家的耳边心底似回响着那低哑的哭泣,只觉得四处都是一片漠漠地惨然悲戚,海风更冷。
良久,船上一个廉州来的水手给勾起了回忆,张了张嘴,终于默默开口。
“……我们采珠的时候,时常……就是一篮子珠蚌上来,血水都不见,人……就没了,大家……别见怪。”
沿海之处土地贫瘠,地无可耕,耕海为生的采珠人,为采珠殒命海底并不稀奇——终年漂泊海上,海上凶险,常常尸骨无存,或是浪底葬身,于是亲人为求其魂魄安宁,不再漂泊,且哭且歌,以慰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