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事变迁,各自散落江海,唯有圆通还在此处参禅洒扫,到底是世外之人呢。
圆通虽是出家人,仍免不了颜色欢喜,好奇地问了一大堆事情,裴迪无不有问必答,直到圆通看看日头拍拍脑袋,说要赶快扫地。
裴迪看着他扫地的身影坐下继续喝茶,心里却奇怪的有了一种松口气的感觉,跟圆通说话,怎么会这样的?
茶中倒映树影,他想了想,对自己微微摇头。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该给赵都护写封信,要他协助海防,准备封禁边岸呢。
珠池
放生池边晨光熹微,有紫衣娘子缓缓倒出竹篓里的鱼苗,椎帽下的薄唇微微抿起,弯起好看的弧度。
远远的殿外白衣公子向佛像而立,檀香的味道混在雾气里,那种祥和熨贴四处缭绕,沈峥并不偏爱檀香的味道,可是身上沾了些着味道,好像可以把这份祥和带在身边,也不是坏事。
沈峥回过头去,眉一扬。
安静祥和这就被破坏了。
“从王锷那里回来了?”
王锷身为岭南节度,裴迪过来掌印将兵,自然少不了去找他报到——可是王锷这个身在官场的准海盗见了昔日海王,居然一点精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回来了。”
裴迪穿的是圆领官服,不知不觉就有了点威仪,愈发轩昂。
岭南战事,王锷急着跟海盗划清界限,自然痛快得很,况且这次派裴迪来,就是给他撑着的——王锷此人是个十足的商人,文辞上并不出众,只是极擅管领商贾,敛财的手段亦是一流,如今他治下还算和睦富庶,私敛财货之使朝中虽然略知一二,也就随他去了,毕竟岭南官吏,有几个不是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