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帘潮湿地轻轻摇摆着,碰到光滑的门槛,帘后一个白衣的身影坐在床前,轻声说话。
“……皇上他要我去南海接手屯门军镇。”
“屯门要增兵么?”床上的人话音苍老轻缓,带着明显的关切。
裴迪一时没有说话,伽蓝猜他大概在笑:“这次领的兵,怎么说也比董骏多了。”
伽蓝不知董骏是谁,可是那老人并没有笑,帘里顿时冷清下来,伽蓝这才叫道:“大人,公子。”
裴迪转身看见她,还没开口,被伽蓝抢道:“公子回来了。”
那老人也朝她微微颌首,道:“这猫儿,总喜欢跟着你。”
伽蓝低头一看,府里那只灰黑的猫儿正踱着步子进来,嗅着她的裙裾。
老人看着那猫儿,嘴里忽然道:“你罗师父那件事,也不用放在心上。”
伽蓝不知是怎么回事,抬头去看裴迪,猛然发现他温润的眼里,忽然有一种悲伤的神色,转瞬即逝。
“是,父亲。”
裴迪来时在马车里告诉她,这里是洛阳的东都留守府,这里现在的主人是他的父亲,裴諝,伽蓝如往常一般点头,告诉裴迪她记下了。
这里于她,就像是另一个人世,伽蓝只能陌生地打量着它,打量着别人嘴里无限辉煌的大唐东都,却全然不知算是什么机缘叫她到了这里。
不知来处,更不知所往。
“你且去赴任吧。”病了几个月的裴諝闭闭眼,又道。
裴迪看看伽蓝:“二郎这就动身,父亲要一切保重。”
“走吧。”裴諝发出一声咳嗽似的笑,冲裴迪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