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忘仍然要问:“我所立之地并非太学,而是青阳大街,就算我污秽低贱也不会连累你们遭罪,更何况在大街上,我或站或走,又与先生何干?”
梅敬堂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看萧忘,他继续侧着头说:“《周易》以乾为首,所谓天乾地坤,自古以来天尊地卑,女子就该听从男子的,无知妇人不懂学问,休来胡搅蛮缠!”
“哼……真可笑!《易》有三易,先生只知《周易》,却不知《连山》和《归藏》,《归藏》以坤为首,尊母祖,《连山》以艮为首,敬后土,先生何言自古以来便是如此,看来你这个五经博士也不过浪得虚名!倒不如换我来当当!”
梅敬堂被怼得哑口无言,萧忘继续说:“你就是那个梅敬堂先生吧!听闻几日前你在太学里骂我,在下从未开罪过先生,如何落了背地暗骂?”
梅敬堂吃惊,指着她说:“你是回雁楼门前那个女人!”
萧忘目光坚定:“正是不才。”
她看到了她的侄儿出来了,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转身和两个孩子坐上了马车回府。梅敬堂看着马车远去,才意识到那是萧太傅家的三小姐。
萧愈在后院里发现萧忘坐着发呆,走过去问:“忆之,在想什么呢?想过去的事?”
萧忘犹豫了一下,叹息道:“大哥当廷尉,被要求对这世上的人都行公正之法,可这世上根本不公平,制度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哼,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萧愈微微叹了叹气,继续听萧忘说。“这世道,身为女子便是原罪,抢了男子的风头,就是祸害!若我是个男子,一切就合乎常理了,那个梅敬堂形容我的词是不是就会反过来?”
萧愈摇了摇头,也叹了叹气:“人们总觉得理所当然的事一定是对的,习以为常的话一定是正确的,一旦出现不一样的东西,也不论好坏,心里首先就会厌恶。这世上并未只有浅薄之人,至少你大哥我便不是。忆之啊,你可从来都是个顶天立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