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叫陆乔,是个读书人,学富五车,当年也算文采风流。陆乔家境中上,从小不愁生计,志有朝功名,为百姓解忧。
两年前宁汤颁布“平民商贩出来接礼而不得言,否则以藐视王权论处”的可笑规定。陆乔等一众文人上书反对,被镇压,一顿大刑后,只有陆乔固执己见。而后,陆乔被送入大牢。
救子心切的陆家欲买通官衙,一番打点耗了不少钱财,官衙钱是收了,人却迟迟不肯放。
后来二人好容易买通关系见到陆乔,劝他跟他们一起求宁汤宽恕,此时陆乔身上的伤已多处腐烂。
腐烂的是身躯,陆乔的精神永垂不朽,他就是不低头。
陆父陆母又是难过又是生气,他们气的是宁汤,更是陆乔。
他们不明白陆乔为何如此固执,他们为了他伏低做小,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他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明明施暴者是宁汤,受害者是陆乔,可当陆乔放弃这一线希望时,人们怨得却是陆乔的清高迂腐——
你看你伤的不止自己,还有你的家人。
你为什么不能转个弯想问题?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自己,也为了爱你的人,屈这一次?
陆乔不屈。
他相信会有忠臣良将还他一个清白,相信这个他热爱的国家不会让他枉死,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把宁汤这种人送入大牢。
这种天真的自信还成功了一半,宁德佑把他放了出来。
陆乔出来时身上基本没一块好肉,面相也变得刻薄阴寡。
只两年而已,仿佛褪了一层皮,换了一个人。
想当然的关心与支持没有,大家不咸不淡的态度,刺激着陆乔敏感的心。
几天的相处,让陆乔认清了许多事:他现在的形象不可能再入试高中;他的朋友在叹他,弟弟在怕他,妹妹在嫌他,父母在怨他——
他们怪他,怪他当时为什么不能识趣一点,非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