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页

表面上他是走马斗鸡、蹴鞠马球无所不乐,六博胡舞、投壶藏钩来者不拒。且乐逍遥。

暗地里却是步步惊心,周旋在嫡系与一众旁系之间,各怀心思,一点点培养出了自己的势力。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中了经年的寒毒之后,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他自问并不曾对那些人卸下提防,却还是中了计。

那阵子,他表面说是去散心,实则是去求医养病。

漫步在常州的相国寺,顺带求了一支签。

「桃花净尽竹灭生,开落年年约略同,好将此中求善果,莫将心境别谋求。」

这是什么?他嗤笑,觉得自己大概是糊涂才信那老和尚的鬼话,来求这么一支签,说什么面相生带桃花,天生却是个痴情种。

相比于京州,常州是个小地方,到处可见江南水乡独有的风情,是个再合适不过的隐居地,他策马缓行,用那双好似带电的桃花眼肆意挑逗几位姑娘,惹得对方红着脸低下头,而后他才大笑打马离开,轻薄少年郎,不外如是。

那时候他都觉得世上好看的女子大概都是这样,欲拒还迎、欲擒故纵,好得手得很,没什么意思。

便是那故作清高的,死皮赖脸逗引上几句,也会捂着嘴轻笑,不说得手,至少也有三分亲近。

所以那个时候的他,没想到自己会有真的被讨厌的一天。

从薛大夫那儿离开后,他无言了好一阵子。薛大夫经年隐居在常州,多番查探才得知他的下落,轻易请不动他出山,连他身为世子,也只能亲来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