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干净的软布细细地擦拭着画面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寸油彩,快到凌晨时,他把画端正地放到床上,用洁白的丝纱将画罩住,他隔着那一层丝纱对着油画里的自己抿唇微笑。
随后他去了衣帽间,找到他住在城南巷时连回清给他买的那身衣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
他将自己洗漱了一遍,换上那套衣服,又对着镜子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做完这些,他径直走向浴室的浴缸。
宽大的浴缸里已经放满热水,他穿着那身衣服躺到浴缸里。
当第一滴血从他手腕上滴入浴缸时,浓烈的血珠在水中晕散开来,像一朵鲜红而妖冶的花在他身边盛放了。
他早已经安排好自己的后事,他把他名下的财产分成了三份,一份留给他母亲,算作报答她的一番养育之恩。一份捐了出去,当作他对这个社会最后的一点贡献。
还有一份,他让律师转到了连回清名下,他爱她,即便他们没能在一起,他也希望她能分享他的财富。还有给芳姐和李长椿的东西,他也在遗书中交代好。
再无牵挂了。
从手腕上流出来的血已经将浴缸里的水染红大半,他并不觉得痛,他安静地靠在浴缸的边缘上,就像曾经无数次他靠在连回清的肩膀上一样,慢慢地,他闭上眼睛将右边的嘴角扬了起来……
连回清离开琚冗后没有再找工作,她想画画了,她有个开画室的大学同学,连回清大学时候画的很多画都寄存在那里,她在她同学的画室里租了个房间专心画画。除了晚上回去睡觉,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画画。
元旦过后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但阳光很好,连回清背着画板画架想要去附近的公园写生,找找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