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过了这个夜晚,白莲衣这一生,怕是再也看不到那美丽的格桑,看不到伊人如花的笑颜,如此……可会遗憾?
案上的烛化成了一池红泪,秋风瑟瑟而过时,倏忽地熄灭了。在最后的一丝光明里,只见那白衣的唇角漾起一抹苦笑,而后轻轻地摇头。
“若鱼,去准备吧。”那几近不可闻的话语,在暗夜中带着某种森然的寒意悄然蔓延开来,仿佛在幽冥回荡,带着丝丝缕缕的悲凉。
是的,若鱼并没有离开,因为一切都来不及了,似乎已经步入绝境,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所以他只能守着,寸步不离地。
先生的时日已然无多了,若鱼不敢冒险,此时若连他也不在,那白衣就真是一个人了。往后,恐怕也再难寻踪迹。
依那白衣的性子,定然会安排好一切,然后无声无息地稍然躲起,一个人默默地离开尘世,化作一堆的白骨。
若鱼想着,就于心不忍,酸酸楚楚难以言尽。最后,也只是从齿缝间挤出一丝叹:“真的没有法子了么?那毕竟……”
是先生的骨肉,是先生所深爱的,真要做得如此决绝?若鱼的手里紧紧攥着张纸,借着月光隐约可见红花几字,约莫是个药方子。
素纸黑字,却字字如血,想那白莲衣此生,不碰屠刀,不造杀业,曾立愿成佛,度众生离苦。却不想,在这临了时候,还要为来世,种了恶因。
可是啊。
“但凡还有一丝的希望,我也断然不会行此下策。”那白衣的声音嘶哑,是那般的无奈与沉痛,在这黑漆漆的屋里,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