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医生跟白玊交代各种手续时,她没忍住,哭出了第一声。

“医生,我的妈妈没有了吗?”

许向弋搂住她,将她紧紧按在胸前。而后她像是终于不用刻意忍耐一般嚎啕大哭,哭到喉咙沙哑,哭到站立不稳,被他抱起来,团在怀里。她太瘦了,短短半年她便被熬脱了一层皮,只剩一副脆弱的骨架,像纸片一样单薄,被风一吹就会飞走。他惶惑不安地抓着她,抓紧了她,不断地告诉她“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不要被吹跑,不要被带走,不要消失,泠泠。

***

白玊没有被吹跑,没有被带走,也没有消失。

妈妈走后,她只在人前痛哭过一场,那天她签完所有的字,坚持留在太平间的灵堂里守夜。许向弋拉不走她,就陪着她干熬了将近一周。期间十余年不见的爸爸来看过一次,生疏地慰问了几句,没呆多久就离开。她也没挽留。

白玊一点点地上网查阅,置办齐所有需要的物品,为妈妈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前来悼念的除了妈妈生前的几个好友,大多是远房的亲戚,坐罢便走,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面对寒暄她也不愿多言,冷着一张脸点香烧纸。吵嚷退去后她便一个人坐在冰棺前看着妈妈。

妈妈在里面平静安宁地躺着,双手交握于胸腹,头发被红巾包裹,妆容旖丽而虚假。

明天是遗体火化的日子。白玊长久地凝视着看过无数次的妈妈的遗容,眼眶干涩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