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我知道我这副身体也拖不了太久,我迟早是要离开泠泠的。我相信泠泠是个独立的好姑娘,她可以处理好很多事,但小许,你见过她手上的疤吧?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女人攥着自己胸口的衣襟,用力捶了两下,“她很容易钻牛角尖的,我怕——我没了以后,她想不通。小许,阿姨求求你,你能不能帮阿姨看着她,叫她别去做傻事啊?”
许向弋肩上一沉,一只枯瘦的手放了上来,轻轻地拍了两下。那重量微不足道,他却感觉好像被突然间交付了一件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郑重地对她说:“我答应您。”
***
白玊的妈妈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她的病情在第三次化疗后急转直下,仿佛先前的好转都只是命运宽恕给她的回光返照。年底白玊甚至辞掉了原本的工作,每天呆在医院里陪妈妈。
许向弋也比之前去得更加频繁。他牢记着那个憔悴的女人当日拉着自己交代的话,时刻关注白玊的状态,生怕她忽然有一天被连环的噩耗再一次压碎了。
可她没有崩溃,她咬牙撑住了自己。
直到她妈妈弥留的时刻,她都冷静地陪在病床前,从始至终都只让妈妈看见自己的笑脸。她站在床头,努力地搓热妈妈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她,说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再等等我吧。
病床上的女人被戴上呼吸机,气息只出不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钝刀往身上剐去一层皮,只剩下意识模糊的痛苦嘶鸣。床头的白玊握着妈妈的手,为她擦去额头上的细汗。最后她泪流满面地抚平妈妈紧皱的眉心,贴着妈妈的脸颊说,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监测仪屏幕上的微弱起伏终究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