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照觉得自己可能是病急乱投医了,她竟然觉得王珏说得很有道理。

此时夜已深沉,檐下挂起一排大红灯笼,红烛高照,微光摇曳,无边夜色便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动人韵味。

江晚照披一袭大红羽缎面银鼠里的风毛斗篷,提着过长的裙摆,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屋里花灯如昼,虽然没明目张胆地贴上大红双喜,案头却供着一对龙凤花烛,齐珩缓缓转过身,万千烛光收拢在深不见底的眼波里,随着含起的笑意微微荡漾了下。

“入夜风凉,怎么不多穿些?”他冲江晚照伸出一只手,神色是从未见过的温柔,“过来……”

江晚照不禁恍惚了下,既觉得此刻的齐珩陌生,又有些说不出的似曾相识。回忆了好半晌她才隐约想起,多年前,靖安侯化名“齐瑄”潜入船队,对她做小伏低、别有用心时,也曾流露出类似的神态。

她片刻前的茫然和不知所措像是被一根针扎了,瞬间漏了个干净,眼神清明得近乎冷冽,非但没有向前,反而后退了半步。

齐珩目光凝固了一瞬,然而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走向江晚照,一只手越过她肩膀,在她充满警惕的注视中,将漏风的门板掩紧了。

“别站在门口,进来暖暖身子,”齐珩十分自然地拉起她一只手,凑上去才发现这人指尖冰凉,于是将她五根手指拢在手心里,用力揉了揉,“冷不冷?我温了你喜欢的甜米酒,先喝一杯暖暖身?”

江晚照用猛兽警戒猎人的眼神盯着他,一只背在身后的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拔下发间金簪,锋利的簪头架在齐珩颈间。

齐珩顿了须臾,恍若未觉地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你穿红的好看,以后多做几件红衣吧。”

他这话不是虚应敷衍,而是就事论事——江晚照眉眼秀丽,本是极出色的美人胚子,倘若刻意收敛气势,甚至有几分江南水乡婉约碧玉的风韵。此时裹一身红妆,更显得肤白玉曜、丽色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