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照下意识想撑起身,撑到一半,又被齐珩摁了回去:“先别急着起来,多躺会儿,让药力发散出来。”

他神色温和,语带关切,好像质问江晚照逃狱的那位跟他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江姑娘本就没什么力气,顺势趴了回去,神色懒洋洋的似听非听,脑袋却转成了风火轮,一时拿不定齐珩是确有实据还是故意诈她,于是装傻充愣道:“侯爷说什么,卑职怎么听不明白?”

齐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继续追究。

姓江的海匪头子虽然可恶,但她这么多天的牢狱之苦不是假的,后背上的血道子更是货真价实。齐珩给她上药时,留意到她肩膀和腰身瘦得吓人,皮与骨之间毫无缓冲,本就单薄的血肉都被蛰伏在五脏六腑的诛心之毒耗干汤了。

齐珩不忍江晚照再费心寻思借口敷衍他,于是揭过这一层不提,径自转开话题:“这一回的来龙去脉,三殿下都与我说明了。”

江晚照:“……”

她早知道洛姝靠不住,可才过河就拆桥,也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我不问你什么时候和焦颢搭上线的,也可以不追究西帛和东珠的下落,”齐珩淡淡地说,“但是类似的事,本侯不想再有第二回 ,你听清楚了吗?”

江晚照直觉齐珩的“本侯”二字隐隐透着煞气,她自己和王珏的小命还捏在这杀千刀的靖安侯手里,一时不敢再起幺蛾子,只得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应道:“卑职知道了。”

齐珩冰冷的脸色微微缓和少许,他抬起一只手,犹豫片刻,还是摁住江晚照后脑,生疏且僵硬地抚了抚她铺散在枕上的长发。

江晚照瞬间炸开一身鸡皮疙瘩。

幸而这时救场的来了,只听屋外传来敲门声,却是老管家送了晚食来,齐珩道过谢,将两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端到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