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珂诊完脉后,便出了屋子写药方,只是一边写,一边还不忘忿忿不平地旁敲侧击着霍栩,字里行间都是在说霍栩虐打下人,险些没把霍栩气得扔茶盏。

“常先生,他这伤可不关本县主的事。”霍栩压着脾气试图解释。

然而常珂并不打算听她的解释。

“不关您的事?”老郎中腾出手来捋了几下胡须。

他自负圣恩,也不太将区区县主放在眼里,直言道:“就算县主不曾亲自下令,然县主应知,您举手投足间对他的态度,已然成了最致命的命令。”

“莫欺少年穷啊。”

常珂点到为止,最后一味药材和用量也碰巧收尾。他将药方交给霍栩,又说三日后来复诊,便翩然离去。

按理说常珂这一番话已然是踩在县主脑袋上跳舞了,然而霍栩竟然难得地没发火,只是目送常珂离开,然后差人熬药。

莫欺少年穷。

霍栩一遍遍念叨着这句话。

她平日爱玩闹不代表她不学无术,反而因为四处乱跑见多识广,她对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见解。

“莫欺少年穷”这话放在其他行业还有几分说服力,可若放在仕途上,未免太过理想化。各大世家盘根错节,哪怕有科举之路可走,也得有门道方能“不穷”。

那么问题来了:

严韬,一个路边的乞儿,碰巧被她从京郊捡回来的小流浪汉,得有什么样的际遇才能在二十岁的年纪就当上让皇帝都慎重对待的摄政王?

或者换句话说,严韬能在二十岁便将皇帝当傀儡,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乞儿吗?

想到这里,霍栩不禁头皮发麻,她放慢脚步,唤来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