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和苏遇熟识的人,或长辈或平辈,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们记忆里的苏少爷,永远沉稳少言,总是笑得礼貌而疏离,待人接物堪称完美,不卑也不亢。
可有时远远瞧着,却又觉得他周身冰冷又僻静,光是靠近就叫人心生寒意。这样的人,温和往往只是假象,甚至让人难以想象出他像普通人一般谈恋爱的模样。
直到现在,他们才发觉,原来苏遇也和普通人一样,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也会把明烈而坦荡的爱意摆在心上人面前。
让人羡慕之余,也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祝福。
苏糯看了很久,在一片觥筹交错之中,不露声色地靠近了苏老爷子,用只有两人才听得清的音量道:“满意吗?”
苏老爷子冷哼一声,看了眼对面正在给女朋友投食的苏遇,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能不满意吗,他就认定这个人了,我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苏糯一时无语,脸上明晃晃写着一行大字:棒打鸳鸯的事,你不是最爱做?
“你这是什么眼神?”苏老爷子噎了一下,他自知理亏,像是终于泄了口气,“得了,你和那个姓言的穷小子的事……以后我也懒得管了,爱干嘛干嘛去。”
苏糯一怔,双目慢慢睁大。
“还有,我打算年底之前,亲自去一趟西雅图。”
“……你想做什么?”
苏老爷子傲娇劲儿又犯了,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别扭道:“还能干嘛,把你妈追回来啊。”
苏糯一时哑口无言。
她低头,看着高脚杯里的红酒中心起一个小漩涡,忽然缓慢而安静地,笑出了声。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次,笑得这般发自肺腑。
……
吃到差不多快散场的时候,郝萌和苏遇便擅自离场,溜了出去。
苏遇把车停在了江边,打算散散步,当是消食。
这是两人之前晨跑时会来的地方,不同的是,此刻是晚上,夏风吹起江面,抚过脸颊,倒也凉丝丝的,比白日里要舒服一些。
郝萌这才发现,道路两旁的路灯竟是欧式的,有些昏黄,微弱的光亮照在苏遇原就白皙的脸上,好似精致的上好瓷器,白得透光。
他的睫毛本就又长又卷,这时低低地垂下来,在眼底留下一层轻轻浅浅的阴影,愈发勾人。
郝萌看了一会,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苏遇,你要是长得丑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