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是煮豆馅。大芸豆洗净了,放在大铁锅里,加了足足的水。炉膛里的火生起来,不急不躁地烧着。杨阿姨说,煮豆子急不得,火太猛了容易外面烂了里面还硬,得这样咕嘟咕嘟地,用时间慢慢把它熬透、熬软、熬出豆子魂儿里的那股子香糯来。山子负责看火,水儿趴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水从清澈变成淡淡的红色,豆子们在水里翻滚,渐渐膨胀,表皮变得光亮。
煮了小半个下午,豆子终于到了火候。捞出来,控干水,放在一个洗干净的大瓦盆里。杨阿姨拿起那根光滑沉重的枣木擀面杖,开始一下一下地捣。这不是搅拌,而是真正的“捣”。豆子被碾碎,挤压,慢慢地,在擀面杖下变成了一团细腻的、深枣红色的豆泥,热气腾腾,豆香扑鼻。那香气是朴实的,厚道的,带着土地最慷慨的馈赠的味道。
捣好的豆泥还有些烫,杨阿姨把它们摊开晾着。趁这功夫,开始和面。糯米粉雪一样白,倒进另一个瓦盆,缓缓加入温水。杨阿姨的手在粉堆里揉、揣、按,动作沉稳有力,那粉末渐渐地聚拢,粘连,变成了一个光滑柔软、洁白如脂的大面团。她撕下一小块,在手里搓成长条,再揪成一个个剂子,剂子在她掌心一转,就变成了圆润的小球。
“来,你们也试试。”她把剂子分给山子和水儿。
山子学着奶奶的样子,很认真地用手掌去搓,可那糯米面团黏性大,在他手里不太听话,搓出来的“球”总有点歪瓜裂枣。水儿更是小心翼翼,捏来捏去,面团却粘在了手指上,她着急地甩手,模样可爱又滑稽。杨阿姨也不着急,笑呵呵地看着,偶尔指点一句:“手心沾点干粉……对,轻轻揉,别用死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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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泥凉了些,杨阿姨挖起一勺,在手里团圆,又用手指在中间按出一个小窝,舀一小勺金亮的蜂蜜进去,再把豆泥合拢,搓成一个个甜蜜的“芯子”。然后,她拿起一个糯米剂子,在掌心压扁,变成一个小圆饼,把豆沙蜂蜜芯子放进去,虎口慢慢地收拢、旋转,一个圆鼓鼓、白胖胖的黏豆包坯子就做好了,封口处捏得严丝合缝,光滑溜圆,像个月白的小胖子,憨态可掬。
孩子们也努力地包着自己的。山子包的个头大,但封口不太严,露着一点深红的馅;水儿包的很小,圆倒是圆,就是皮有点厚。杨阿姨都笑着接过去,稍作修整:“不错,不错,第一次能包成这样,顶好了!”她的鼓励,让孩子们更起劲了。
包好的黏豆包,被一个个码放在刷了油的竹篦子上,白白胖胖,整整齐齐。杨阿姨说,这还不能立刻蒸,得放在暖和的地方“醒”一会儿,让面皮再松弛一下。
等待的功夫,炉火依然温存地烧着,水壶在一边静静地陪伴。杨阿姨洗净了手,在围裙上擦干,拉着两个孩子坐到炉边的小凳上。火光映着三张脸,老的慈祥,小的专注。
“这黏豆包啊,看着简单,可里面的道理不少。”杨阿姨的声音缓缓的,像是炉火燃烧的节奏,“豆子得耐心煮透,捣碎,才有那香糯的底子;蜂蜜是锦上添花,不能多,多了腻,也不能少,少了没那个意思;糯米面要揉到劲,醒到时候,蒸出来才软糯弹牙,不粘牙。每一样材料,每一个步骤,都急不得,也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