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总算醒了!”
她放下药碗,快步走来,一把抱住宋之歌,身子止不住地抖,不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宋之歌的意识瞬间清明不少,她沉默着抬起手,轻抚她的后背。
宋父并未纳妾,宋母身子又不好,两人膝下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这些日子他们心里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光是想起那时耳边的抽泣声,就足够让宋之歌感到难受。
“之前你虽然烧退了,却总不见得醒,太医都说你是被什么魇住了,娘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宋夫人便收住了,擦了擦眼泪,勉强朝她笑道:“现在你都醒了,咱们不说这个,瞧我,见你醒了什么都忘了,还没让你喝药。”
她把药递给宋之歌,又唤了下人告知宋丞相,不一会,宋父便大步闯了进来,见她真醒了,神情一松。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宋之歌,确认她只是精神有些不济后,长舒了口气,哑声道:“瘦了。”
闻言,宋之歌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一圈,看着两人憔悴的脸色,心里更是愧疚不已,许多话堵在嗓子里,刚开口就化成拖着哭腔的呼唤。
“爹、娘……”
宋丞相的眼睛里也蒙上一层水光,他摸了摸宋之歌的头,说道:“都过去了,你醒了就好。”
*
这边宋之歌刚醒,那边还在处理公务的谢惊澜就被燕疏找上门来。
这几日他四处奔波,分身乏术,燕疏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先是将宣王于灵犀山暗自养兵的事捅到了皇帝那,紧接着就在宣王府搜出了龙袍,老皇帝本就疑心重,求仙问药就是想延年益寿永坐帝位,提一句立储都是触了他的逆鳞,这几件事下来更是气得脸色发青,直接剥夺了他的皇族身份赐死,而又将皇后打入冷宫,不少宣王派的大臣也因此受到牵连。
他既要处理这些事,又要借机削弱一些世家的力量,一连几日没怎么合过眼,今日刚刚结束一部分公务,打算松口气,结果一抬头,发现燕疏站在桌前。
谢惊澜:……
他现在看到这煞神头就疼,一肚子坏水不说,以前好歹还愿意装装样子,现在天天沉着脸,随便递来一个眼神都能人割伤,让人实在不是很想理他。燕疏对他微妙的神色不置一词,只屈指敲了敲桌子。
“她醒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你去宋府看看她吧。”
得,就知道。
谢惊澜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他自诩善于揣摩人心,也实在是想不通,这位做起事来对亲兄弟都毫不手软,借刀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就被他那小师妹吃得死死的,在这里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连关心人都藏着掖着,唯恐被看出来似的。
送药要他去,找来了大夫让他去,现在自己想看她一眼都怕她不愿,还使唤他过去。
倒真像是深陷其中的模样了。
心思九转千回,而谢惊澜面上却没显露分毫,只是挑挑眉,指了指桌上的公文:“那这些?”
“自会有人来做。”
他的语气很冷很淡,眉目间都凝着厚厚的冷意,看上去就像冰雪铸成的人,谢惊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很快就移开,拱了拱手道:“那臣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