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风暴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碾至眼前,淡金色的信念洪流被瞬间压得凹陷下去,表层的光粒如同被狂风卷落的星辰,簌簌飘散在永夜的风雪里。沈安然以神魂凝聚的次元防御壁应声碎裂,空间法则的碎片刺进她的经脉,让她本就残破的身躯剧烈震颤。她像一片断线的纸鸢,被风暴的余波掀飞,重重撞在据点残存的断壁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在雪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三具分身被法则风暴直接吞噬,青金色的剑意、金粉色的生机、暗银色的骨光在黑紫色的风暴中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被彻底掐灭。虚空刃行者的次元刃光在风暴中穿梭,每一次划过,都让楚寒的剑意分身残魂晃动,剑丝消散的速度陡然加快。枯寂植狩的根须在风暴中疯长,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缠上李圆圆的治愈分身,不断抽取着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灵能。
时陨骨魔胸腔的时间晶核爆发出更浓郁的暗黑光浪,将张昊天的骨身分身彻底笼罩,光阴坍缩的力量不断拆解着分身的骨甲结构,星纹黯淡到几乎看不见,骨缝间渗出的灵能血珠刚落地,便被紊乱的时间碾成粉末。外星本源悬浮在天穹之上,冷漠的意志扫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当它感知到剑狱、植笼、墨骨渊内的三道气息依旧被牢牢禁锢,那蛰伏亿万年的冰冷杀意,又浓郁了几分。
它没有再继续观望,微微抬动肢体,一缕墨色的本源法则自指尖溢出,顺着次元夹层的震颤坠向战场。这缕法则没有直接攻击,而是落在三尊陨石阶战力身上,瞬间让它们的法则波动暴涨数成,虚空刃行者的鳞甲泛起点点星芒,枯寂植狩的枝干凝上一层死灰色的硬壳,时陨骨魔的骨殖上蔓延出细密的时空纹路。
得到本源加持的三尊战力,攻势变得更加狂暴,虚空刃行者纵身跃至风暴核心,双肢交叉成十字,一道比之前粗上三倍的次元刃光自十字中心迸发,直劈楚寒的剑意分身。这一击裹挟着星际切割与本源法则的双重力量,所过之处,连永夜的风雪都被直接斩成虚无,空间被撕裂出一道无法愈合的黑色裂口。
楚寒的剑意分身本就濒临崩解,感知到这致命一击,仅剩的神念疯狂凝聚,将所有散逸的剑丝收拢,在身前凝成一道薄薄的剑盾。剑盾由最精纯的星际剑道法则构成,可在次元刃光触碰到的瞬间,便如玻璃般碎裂,剑丝崩散的余波反震得分身的能量身躯直接凹陷下去,大半残魂被瞬间磨灭。
剑狱之内,楚寒的真身清晰感知到分身的痛楚,识海之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可他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将这股痛楚尽数融入剑道意志。青锋剑的剑鸣愈发震耳,剑身上的星纹亮到极致,星际剑道法则在剑狱内疯狂流转,凝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青金色剑海,剑浪翻涌,一次次狠狠撞向剑狱的墨色壁垒。
壁垒上的龟裂再次出现,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墨锁的锁纹被剑浪冲击得微微晃动,可就在龟裂即将蔓延至核心时,执笔规则的律令突然在剑狱内炸响,识海之中反复回荡着“未同步,不可出”的冰冷声响。墨色的规则之力自壁垒深处涌出,快速修复着龟裂,墨锁再次收紧,深嵌进剑狱的虚空壁障,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楚寒的真身盘膝坐在剑海中央,青金色的剑意裹着他的身躯,剑脉的裂痕早已蔓延至全身,可他的双眸依旧明亮,手中青锋剑横斩,剑海随之一阵翻涌,再次发起冲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沈安然的气息在快速衰弱,分身的残魂即将消散,战场的战友在一个个倒下,可那亿万分之一息的同步时差,依旧如天堑般横亘在眼前。
植笼深处,李圆圆的真身感受到了治愈分身的灵能正在被快速抽干,那缕连接真身与分身的微弱链路,都开始变得飘忽不定。她此前枯萎的嫩芽主干上,因信念洪流的余温萌生的那一丝新绿,此刻正微微颤动,这丝新绿是星际生机法则与信念之力结合的产物,微弱却坚韧,带着不死的生机。
李圆圆将所有神魂力量都倾注在这丝新绿之上,让它快速生长,嫩芽抽出新的细枝,细枝上冒出两片小小的嫩叶,金粉色的生机法则绕着嫩叶疯狂流转,将植笼内的陨星生命碎片尽数吸附过来,转化为最精纯的生机力量。她用这股力量修复着自身的神魂裂痕,同时催动法则,化作无数道生机细丝,撞向缠绕周身的规则藤蔓。
藤蔓被生机细丝冲击得不断晃动,表面的锁纹黯淡下去,甚至有几根细弱的藤蔓直接断裂,可执笔规则的力量再次生效,断裂的藤蔓处快速长出新的须根,更粗、更韧,死死缠上李圆圆的灵脉,将她刚凝聚的生机力量尽数压制。植笼的笼门依旧紧闭,墨锁的光芒愈发浓郁,那道全员同步的律令,依旧牢牢烙印在她的神魂深处。
治愈分身被枯寂植狩的根须死死缠住,金粉色的灵能光罩早已破碎,只能依靠最后一丝残魂维系着形态,治愈雨丝稀薄到几乎看不见。数条粗如手臂的根须刺穿了分身的能量身躯,直刺核心的灵能本源,李圆圆能清晰地感受到,分身的灵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残魂被枯寂法则不断侵蚀,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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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分身的核心突然亮起一丝微弱的金绿色光芒,那是植笼内真身的新绿嫩芽投射过来的一缕生机法则,这缕法则带着星际生机的本源力量,触碰到枯寂根须的瞬间,竟让根须的腐蚀速度陡然变慢,甚至有一小段根须直接枯萎。枯寂植狩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催动更多的根须缠上分身,试图将那缕金绿色光芒彻底掐灭。
墨骨渊中,张昊天的骨神体早已被墨锁深嵌,骨脉的痛楚深入神魂本源,可他依旧在强行催动力量。阴煞、灵能、时间大道三种力量在他体内完美循环,凝聚成一朵暗银色的骨莲,骨莲悬浮在他的头顶,莲瓣开合,不断释放出强大的法则波动,一次次撞向墨骨渊的墨锁。
墨锁的龟裂已经蔓延至锁身的大半,甚至锁芯处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可执笔规则的压制依旧强悍,每一次骨莲的冲击,都会引来规则之力的强力反扑,墨锁的龟裂痕隙会快速愈合,甚至锁纹会变得更加细密。张昊天的骨神体表面,早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能血珠从骨缝间不断渗出,落在墨骨渊的地面,化作一缕缕阴煞之气,被骨莲重新吸附。
他的时间大道已臻化境,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与楚寒、李圆圆之间的那一丝时差,也能感知到沈安然正在拼尽全力想要用空间法则链接三人,可那丝时差如同生了根一般,无论他如何调整自身的法则运转节奏,都无法将其抹平。时陨骨魔的光阴坍缩力量透过分身传递过来,让他的骨神体都感受到了一丝被拆解的危机,可他依旧没有放弃,骨莲的莲瓣再次展开,释放出更加强悍的冲击。
骨身分身被暗黑光浪彻底笼罩,骨甲已经剥落了大半,仅剩的几块骨甲死死贴在核心部位,勉强维系着分身的形态。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催动残缺的时间回溯,试图将自身的骨甲结构恢复到最初的状态,可每次回溯刚生效,便被时陨骨魔的坍缩法则直接碾碎,甚至连回溯的力量都被反噬,让分身的骨缝再次扩大。
据点之内,早已没有完整的建筑,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厚厚的积雪覆盖着鲜血与尸体,灵炉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可炉身之内,那无数牺牲者的残留意念,依旧在微微跳动,不肯熄灭。老陈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他的灵能早已耗尽,双手因为之前刻阵被法则反噬,变得血肉模糊,指骨外露,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战场。
他看着沈安然倒在雪地里,看着三具分身被疯狂压制,看着残存的战士一个个倒下,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抬手,将自身最后的神魂力量凝聚在指尖,这缕神魂力量微弱,却带着他一生对灵能阵纹的理解,他用指尖在地面快速刻画,刻出一道最简单、也最耗费神魂的守护阵纹。
阵纹由三道简单的线条构成,没有灵晶作为支撑,只能依靠神魂力量催动,当最后一笔落下,阵纹亮起一丝微弱的白光,将沈安然和三具分身的范围轻轻笼罩。这道守护阵纹无法抵挡陨石阶的法则攻击,却能稍稍抵消一丝法则风暴的威力,为几人争取片刻的喘息时间。而老陈在阵纹亮起的瞬间,神魂彻底燃尽,身躯软软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后勤的那些普通人,没有异能,没有强悍的身躯,却依旧没有退缩。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里紧握着一把淬了灵能的钢刀,刀身早已布满缺口,她看着枯寂植狩的一根根须缠向一名受伤的狼形者,咬着牙冲了上去,双手握住刀柄,狠狠砍向根须。钢刀砍在根须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姑娘却被根须的反震力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
她没有放弃,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上去,这次她没有砍向根须,而是将刀柄抵在根须上,用自身的体重狠狠压下,哪怕根须的枯寂法则正在顺着刀柄侵蚀她的手臂,让她的手臂快速干瘪,她依旧死死按住,不肯松手。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铁锹,蹒跚着走向时陨骨魔的脚边,铁锹狠狠拍在骨殖上,哪怕瞬间被光阴坍缩的力量碾得手臂骨折,他依旧嘶吼着,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
他们没有强大的力量,无法对陨石阶战力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可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坚守着这片据点,用血肉之躯,为那些守护他们的人,争取着那微不足道的片刻时间。阿狼靠在沈安然身边,他的左臂早已被枯寂法则腐蚀殆尽,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暗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积雪,仅剩的右爪,依旧死死扣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的身边,那头年幼的狼形者蜷缩着,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龇着牙,对着冲过来的根须低吼,小小的身躯挡在沈安然身前,像一头护主的小兽。数头仅剩的狼形者,分散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它们的狼毛被鲜血浸透,有的断了腿,有的折了腰,却依旧一次次扑向异种的攻击,用身体挡住那些即将落在分身或沈安然身上的伤害,哪怕被瞬间碾成肉泥,也没有半分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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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上,那头断了一只翅膀的雌鹰,依旧在艰难地盘旋,它的尖喙早已被鲜血染红,眼瞳中满是决绝,一次次俯冲而下,用尖喙狠狠啄向时陨骨魔胸腔的时间晶核。每次啄击,都会被晶核爆发的暗黑光浪震伤,羽毛大片大片地脱落,可它依旧没有放弃,哪怕最后一次俯冲,被光浪直接击中,身躯从高空坠落,它依旧在落地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啄下了时陨骨魔骨殖上的一小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