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抬起袖轻轻给她擦拭着,神色温柔专注。

这容公子虽穿着祖父的粗布衣衫,却仍旧安闲自在,风姿高华,他夫人虽也是粗布荆钗,到底贵气难掩。

听云安安静静地看着二人,心中羡慕。

“姑娘。”容清看向她,问道:“你祖父现下可在屋里?”

“在的。”听云缓过神来,双颊又有些泛红,她垂下眸不敢看容清,“这个时辰,祖父是在屋里读书。”

云城淡淡地看着她,眼中笑意不减。

“好。”容清颔首,转眸看向云城,温言道:“我去同顾伯说些话,你自去转转,别太劳累了。”

“你去吧。”云城笑着回望他。

待容清身影远去,听云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咂咂嘴正要说话,却不妨回眸撞上了云城一双带着笑意的眼。

“夫人。”她有些无措,眼神躲闪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城笑了笑,自席地而坐。

她拍拍身边的草地,听云一怔,便也挨着她坐下了。

“觉得他怎么样?”云城微抬下颌,指向他离去的背影,笑着问。

听云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才道:“我从未见过容公子那样的人,风姿无双,且为人宽和。”

“夫人,你同容公子感情那样好。”她眼中带着几分向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我真羡慕。”

身旁几寸高的青草被风吹倒,软软地趴在土地之上,散发着清香。

几只蝴蝶翩跹落于她的膝上,云城唇边含着几分笑意,“你同我妹妹极像。”

“天真纯稚,率性而为。”她想起从前云川与戚殷之事,眸色怅然。

“年纪小的时候总是因为一面之缘动了心便决意此生非他不可,却不知所遇并非自己的良人。”云城微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句。

听云微微一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青草,神色微暗。

——

不远处小丘上的一座木屋中,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

“对,将那油倒进去。”顾伯坐在屋中的躺椅之上,轻轻晃动着,翘着胡子吩咐道。

灶台前,容清向来整洁干净的衣衫之上染了些许灰尘,面色狼狈。

他将案板上切好的菜拨入锅中,油点四溅,发出一阵噼啪之声,骨节分明的指握着铁锈的锅铲,不住地翻搅着,一股浓烟从中冒出,呛得他清咳几声。

“小子!这顿饭你若是叫我吃的舒心,我便应了你。”顾伯得意地抖了抖眉毛,“若是不行,你便带着那位赶紧回你的京城去,少在我这儿碍眼。”

说到这儿,他嗤笑了一声,撇嘴道:“还夫人……人家同意了么?”

“迟早之事。”容清皱眉看着锅中的蔫了的菜,神色有些茫然。

“还是同小时候一个死样子。”顾伯掀了掀眼皮,瞟他一眼,“那会你刚从娘胎里出来我便瞧出你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性子。”

满屋浓烟,顾伯皱了皱眉,看着他手足无措之态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将窗户打开,非要这烟熏死我这老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