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路言紧贴着苏河洲,空气如盛夏的海风,潮湿粘稠、肆无忌惮。苏河洲缓缓合上了眼睛,晕醉在这一片海风中,惯是清澈带着微凉月色的眸子,也升起了化不开的薄雾。季路言得意忘形,更加卖力,近乎是在炫技——但他忘记了,他第一次被苏河洲收拾,就是因为他过分娴熟的技巧,而此时,苏河洲看似沉沦其中,心中却分外理智地规划了所有的流程步骤。理论上的。

季路言只想把最好的体验都给苏河洲,苏河洲十分配合地仰起头,将脖颈上的动脉毫无保留地献出,一副任人奴役的乖顺模样。季路言恍惚迷离地看着苏河洲的表情,酒不醉人人自醉般先给自己灌了几碗迷魂汤,他心里估摸着对方保不准比他还要难耐,但这样亲吻的感觉实在太好,他舍不得那么快就到下一步。

就在季路言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苏河洲身上,要靠着苏河洲的力气才能勉强站直的时候,苏河洲忽然睁开眼睛,幽深的眸子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猝然掐住季路言的腰身。

季路言受不住,不禁出了一声。

苏河洲最恋这一声,也最“恨”这一声——像是踌躇满志的弓箭手,拉满弓弦,临门一脚手抖了,箭掉了。又仿佛是蓄势待发的鲤鱼,还没找好角度,就被人扔了出去,吧唧一下撞在了龙门上。那一声,出其不意便轻而易举地让他溃不成军。

苏河洲恼怒地捂住了他哥的嘴,一口咬住那鲜甜的颈动脉,囫囵吞食道:“主导权用够了,该退位了吧,嗯?小菊?”

季路言一个激灵,也分不清是臊的还是气的,气喘道:“你他妈闭嘴!屁都不懂,听我的!”可惜他的话都被盖在了那只纤长有力的手掌下。

“哟,”苏河洲戏谑道,“如此被动还这么张狂?该说你艺高人胆大呢?还是你又想跟我拽两句文的?我猜你是不是在想,‘汝亦知S乎?吾S不亦精乎?’,男朋友,你不过是‘但手熟尔’,可‘尔安敢轻吾S’?”【1】

“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河洲低笑,忽地转身把季路言推抵在墙壁上,“我最近没少看‘电影’。”他磨磨蹭蹭道,“抱着学习的目的,笔记、心得都写了。幻想过……”苏河洲的声音放轻了,像是一朵要坠入晚霞的云,“想的,全都是你……”

“轰!”季路言只觉得自己可能看见了小行星爆炸,他是怎么被那人拿捏着,推搡着进了卧室的都不知道了,想来也是不可思议,他海城知名一枝花,让一毛头小子把魂给炸了,且冲击波久久不绝!等季路言回神时,却发现自己早已溺在浪里喘不过气来,也无力求生了。

苏河洲的后背很是好看:那脊梁笔直,一个个骨节匀称精致,宛如上好的佛珠,颗颗硬朗中透着圆润;尤其是那肩胛的蝶翼,俯撑的时候格外明显……胸膛白皙,薄薄的肌肉已有青年的壮硕模样。那朱砂痣格外诱人,季路言吮吸着就入了迷,突然,苏河洲起身……然后,跑了!

季路言简直难以置信——两人都只剩净重了,苏河洲居然跑了!

季路言感到自己那蓄势待发的洪水,突然被一块巨石堵住了关口,活生生把他堵成了堰塞湖。他一口淤血堵在胸口,却又无力咆哮两句,只得在昏昏沉沉中酝酿着满腹怒火。

门外一阵窸窸窣窣,苏河洲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季路言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人。他算是受够了,每每到关键时刻这人就临阵脱逃,若不是他跟那条青玉白龙有过一段儿,季路言都怕自己遇上了个有毛病的……

一想到有毛病,季路言心里猛地一沉,苏河洲的上一世可不就是有毛病?让他亲爹苏大活生生踹出来的毛病!季路言心疼,心想难道自己让出上位,苏河洲那方面还是……不行吗?

苏河洲大步跨上了床,就着季路言侧身背对着他的姿势,两手抓住他哥的腰往上一提,急喘着飞速地说:“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