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那个,”张序掰着她的脸转过去,“她杀了收养她的姑父一家,用不锈钢的叉子穿过喉咙,一直刺到脑后去。”

谢清紧盯着那些人,急促的喘气,说不上话来。

“精神分裂、躁狂、偏执……”张序站在她身边,“你说这样对吗?”

谢清喉咙干涩:“什么?”

“她们报了仇,你可能觉得那个疯子母亲,校园暴力的同学,变丨态的姑父都是罪有应得,可其他遭受波及的人呢?”张序看着她,突然问道。

“不让她吃药,这样对吗?”

谢清浑身一震,惊骇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来,张序的眼睛黑的吓人,像是能剖开你的皮肉,直直的看到你的心里去。

太近了,她后退一步,张序又逼上三分,太近了!

她的大脑捏尖了嗓子要逃,她便立刻遵从本心,猛的推开张序,撒腿狂奔,朝着七号病房。

她不管那么多了,管什么主系统,管什么时间线,她要救了邱榭,逃出这处处都诡异的地方。

猛的推开门,护士正蹲在里面,她右手掀开薄薄的床垫,左手搜刮着床垫下的药丸。

一颗一颗,都是毒药的模样,密密麻麻的一片,不知道该是有多少天没吃,都尽数藏在底下了。

谢清扭头看向邱榭,她正站在护士身后,俏皮的惦着脚尖,把床头病人的资料卡抽出来,换上一张新的—谢清的。

见谢清站在门口,她也并不惊慌,只是甜甜一笑,又把右手食指放在唇间,轻轻嘘了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谢清还没来得及开口,护士便大声叫起来:“快来人!快来人!”

只看她的架势,谢清也知道,她是叫人来抓自己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本能告诉她,她不能被捉到。

这幅壳子比往常的世界都沉重,像是主系统赠给她的礼物都被重新剥夺,收了回去,她只能死命的跑,护工们追在她身后,大声吆喝。

这是一楼,顺着楼梯能看见楼上也有人正在往下狂奔,从大门出去,只有个活动的小院儿,铁门是被锁死的,没人能逃出去。

谢清无路可走。

紧要关头,她看见张序凭空出现,站在个杂物间的门口,轻轻的指了指,杂物间上了锁,可她口袋却哗啦作响,她顺手一掏,摸出了把钥匙。

此时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拼命的打开门锁,冲了进去,又拿屋里的废桌子烂椅子抵上门,插上插销,这才松了口气。

扭过头,她才发现这间杂物间里别有洞天。

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甚至不能只是说大了,楼梯延伸下去,直到看不见的黑暗里。

谢清伸头看了看,朝里面踢了颗石子,石子顺着楼梯劈劈啪啪的掉下去,不见踪迹。

半晌,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