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许多可能,”老七顿了顿,“没有例外。”
“那就这样吧,”谢清坦然道,“既然是她自己选的,死在大火里也蛮有诗意的。”
想了想,她突然又道:“你能看到不同的时间线?”
老七道:“怎么了?你也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谢清道:“如果可能的话,当然还是不想死的,可人必有一死,那我至少得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老七沉默片刻:“知道了又改变不了,你知道它干什么。”
“也是,”谢清笑着,“如果是因为我想要做的事情让我丢了性命,那倒也是件幸事。”
老七又道:“死就死了,说什么幸事,命都没了,还能做什么?”
他又道:“这世界上没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谢清笑道。
老七斜着眼看她:“现在呢?”
谢清但笑不语。
老七嗤笑一声:“死犟死犟的家伙,邱榭死在大火里算是诗意,你呢,想出你的死法儿了吗?”
“海里吧,”谢清笑笑,“大海很美。”
3.5
早餐丰盛,两个盒子,一颗茶叶蛋,一杯豆浆,几节煮玉米和紫薯,还有些清淡的小菜,她本来就吃的不多,再加上一个惴惴不安的孩子,两个人也没吃了这些。
吃饱喝足,谢清又把药丸掰碎化开,倒进下水道,又担心她中午回不来,再三叮嘱邱榭不要吃药。
做完这一切,谢清才赶去找张序。
张序的办公室离她的病房有一段距离,在002号的前面,杂物间的后面,惨白的门大敞着,张序穿着白大褂坐在里面,手里攥了支笔,正在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恰巧撞上谢清的眼睛。
“你来了,”他笑笑,合上手里的东西,起身出来,“走,我这里有个病人,或许会激起你写稿的灵感。”
谢清冲他道过谢,跟在他身后走,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间客厅,里面角落里零散的摆着柔软的沙发,有些人坐在上面,嘴里念念有词,有些人四处游荡,目光呆滞。
“你看那个,”张序指给她看,“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危险,我讲给你听,你最好不要靠近。”
谢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儿坐着一个女人,或者根本称不上是女人,可能高中,可能大学,漆黑的头发披在肩上,抱膝坐着。
“她放火烧死了自己的母亲,”张序轻描淡写的说着,“可她自己不这么认为,她认为她烧死了一只黑甲长尾的怪物,她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她常常说英雄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又指向一个孩子:“他拿钢笔戳瞎了同学的眼睛,唱着童谣,他说要替他换一颗漂亮的玻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