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白的汤、软白的圆子,上面撒了细细碎碎的蜜渍桂花,顾想珑捧过碗来,闻一闻都是甜蜜的甜酒香。正尝着,外面却亮了起来。
徐嫔犯了头风,请过太医喝过药后就睡下了,整个漱玉殿也暗着,宫人都不敢高声。此时窗外却是一番灯火通明,传来宫人急促的脚步声。
顾想珑好奇地从床榻上直起身,看向染梅:“这是怎么了?”
“是陛下来探望娘娘了。”另一侧厢房里的徐琏沁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了宫人这样的回答。那宫人不比染梅有资历,也不比染梅热心,答了这一句就自顾坐在脚凳上绣花了,不再多搭理徐琏沁。
她独自坐在床榻上,抱住双膝,心里油煎一样担忧着明日自己和姨娘的命运——此事虽然摘清了淇国公府的关系,可躲得过国法,她和姨娘却逃脱不了家法惩治,最好的下场也许就是自己被送去庄子上,姨娘却不知还有没有活路了。
今日出门前,她还是淇国公府二房最为得宠的姑娘,虽然不是嫡出,可徐琏贞有的,她也有,徐琏贞没有的,她也有。穿的裙裳是苏州十个绣女几月才绣成的穿花玉蝶洒金锦缎,戴的是玉镯昆仑十年难出的羊脂玉,阖府姑娘人人羡艳。而这些,明日就都将离她而去,更别说能抢来徐琏贞羡慕的好姻缘……
她怎么能甘心!
窗外传来声音,是徐嫔起身来迎皇帝了。
“听说爱妃又头疼了,怎么不在床上歇着?”明德帝的声音温柔又体贴,丝毫不像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
徐琏沁缓缓从床上站了起来,小宫女头也不抬地在灯下绣花,她看向床边立着的青铜灯台……
延禧宫中,贵妃也按着额角,刚刚演完一场大戏也是很头疼。前面跪着一个宫人正回话:“陛下去了徐嫔宫里。”
贵妃“呵”了一声,轻嘲道:“德妃都昏过去了,吴王眼泪一抹就去做孝子,他嘴上倒是惦记,转眼却去了漱玉殿。”
翠姑姑挥了挥手,让宫人退下。自个绕到贵妃身后,给她按头:“娘娘,今日这桩事看来和吴王脱不了干系。”
“我们没有证据,他却有个会昏倒的娘,能怎么办呢?”贵妃继续冷嘲热讽。
前些时间,在顾想珑他们离开以后,吴王被打断的哭诉又可以继续发挥了,长篇大论的哭诉总结下来,中心思想就是——这场行刺发生在他的封地上,是他治安不严,但他绝没有谋害明德帝唯二的儿子之一的心思。然后还倒打一耙,“我与太子是骨肉兄弟,殿下和贵妃娘娘若是因此对我生了嫌隙,那儿臣真是冤屈”。
贵妃当时在殿上是一句也听不下去,这吴王分明是恶人先告状。她与太子这个苦主还未说什么,他作为最大嫌疑人反而给她们母子扣了一顶"猜忌至亲"的脑子。
太子连忙过去搀扶,可吴王的戏还没有演完,拉着太子的手又开始哭:"是兄长无能,自己的封地上竟出了这样穷凶极恶的匪徒,万幸太子殿下毫发未伤,不然兄长万死难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