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茹有点不好意思:“没怎么。”
“行吧。”郭海东回味着陆健行收拾张羽凡时候的英姿,赞美道,“平常看不出来,陆健行可真够仗义的。”
那是仗义么,夏茹有点呆。陆健行的性格,跟争强好斗基本无缘,之前这一出只是为了给他出头罢了。
夏茹不知道怎么接郭海东的话,只能蹦出一句干巴巴的:“他人不赖。”
好在郭海东也就是随口一提而已,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之前陆健行那么贸然地找张羽凡的麻烦,夏茹心惊肉跳,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事情越来越超出预期,越来越像一个无法解释的区间在发展。而郭海东的这句话,戳到了他心头最软的地方。
这一世的陆健行也没有变,仍然是他夏茹心灵的绿洲、灵魂的挚友。
周六郭海东早早就到了孙老师家。夏茹进门的时候,李天、王泽也都到了。他们四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也没打招呼。其他小桌上的同学压根不敢抬头,互相之间硬装作不认识。只有姓孙的春风满面。
郭海东忍不住喃喃道:“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事。”
夏茹默默:当然有。到了这会儿,他忍不住又想,郭海东作为既得利益者,他还会去恨孙老师么,还会去置那一口气吗?这事儿他没有跟郭海东挑破,无论东子的选择是什么,夏茹都觉得无可厚非。
孙老师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地板书,夏茹在下面非常的平静,孙像一个跳梁小丑的怪样,反而突然让他从这段时间的事情里move on了。
夏茹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非常悲凉,他内心中升起一道难以言喻的宽容感,宽容这一切的错误,为一切人感到可悲,同时又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慨,一种对陆健行的感动。夏茹告诉自己:你是夏茹,是二十五岁的夏茹,死于非命的夏茹,在这里每多活的一天不是让你去与那些真正的小孩儿计较的。
就像人到了一定的岁数,突然决定跟从前的自己和解的那一天一样。并非是逻辑上疏通了什么,而是人到了那个阶段那个时间点,自然而然地就同自己和解了。此时此刻,在这个深秋的补习教室里,夏茹的异常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准确地说,因为月考的原因,每个人都很异常。因此,这次补课结束后,四人例行的聚餐取消了,李天和王泽都如释重负,郭海东不动声色地征求夏茹的意见,夏茹淡淡道:“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郭海东拧眉牙酸,夏茹的话也太老派了一点。
然而没有人在意,大家很快散了。
夏茹在街角遇见了陆健行。
陆健行一动不动,站在那儿看着他。
夏茹只犹豫了一下,就走向他了。
陆健行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了一点柔和,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有心事?”
夏茹:“还好。”他心想,与其说是有事,不如说是如释重负。
陆健行随口瞎说:“月考没考好?”
夏茹摇头。现在对他来说,考砸比考好要难太多了。
陆健行:“不想了,去游戏厅玩会儿?”
夏茹被他逗乐了:“你有钱么你?”
陆健行一抓脑袋,还真没有:“随口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