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倒是他小瞧了他……
如果他真的能将殿下置于他士大夫的尊严之上……也或许,不是不可能……
韩俊臣长吁了口气,如果是公子在的话就好了,由他出面,殿下一定会点头。
长夜漫漫,孤灯难明。
十年前,殿下将这八个字写给他看的时候,他还不明白。
却很快便了解了。
她想要做的,是用这十年给社稷留下无数“星星之火”,他很清楚明玉一定会不惜代价地救他出来,就如同她爱护薛行简一样。
她一直将自己作为帝国行将枯朽的老木,所有的希望都该给予他们,而所有的污名都该与他们无关。
难怪公子会说殿下认死理的脾气连先帝都无可奈何……
但是……
或许……
现在,他可以做点臣职之外的事情……
“韩大人别来无恙。”
韩俊臣负手点点头,示意他看对面江淮的繁华,“五年前我就在想,我们一定会有这样见面的一天。”
“五年前太学一事,我该谢大人当时的提携。”
他歪歪头,知道他是指他派人暗箱操作扩大他在太学一事中的影响一事,“那是殿下授意,我经手而已,不敢州府一个谢字。”
薛行简低头一笑,“那就谢大人当日帮我摆脱郑家的尾随吧。”
“……”他挑眉侧头看他。
他回以一笑,即便岁月倏忽,已是而立之年,却仍旧坦然干净的如同少年一般。
啧,殿下确实喜欢这样的。
“薛州府知道殿下最喜欢你哪里吗?”
“……”薛行简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对着对方勾唇一笑,虽然已是不惑之年,却依旧潇洒明艳。
抬手一指。
江边对面高高低低,挨着大大小小的船只,红绸绿缎,鲜艳异常。
那是江州最出名的烟花之地。
薛行简蹙眉。
他继续好心情道:“殿下现在,就在那儿。”
榴花深处
更漏响过一声,即便是春夏,天也已经完全黑了。
她却还是没有回来。
薛行简独自坐在没有点灯的卧房,在黑暗中默默望着窗外落满了月光的空庭。
树影轻轻摇晃,韩俊臣白天的话还言犹在耳。
他反思了反思,是不是他最近太忙于公务,让她感到孤独了。
这么想着,他起身将最近的一盏灯点亮。
要是一会儿回来跌倒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