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的船已经停在傍晚的渡口多时,深红的夕阳倒映在水边,明玉一身男子的装束从马车上下来。
晚风轻动,拂动车帘的边角漾起涟漪。
远处遥遥地传来船家的吆喝声,所有的一切都陷在夕阳残红的背景里,明玉独自站在车帘旁,目光从马车的车辕到不远处洒满金辉的草地。
而那金辉被风一吹,便也落进她的眼底,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没有道别,没有嘱托,仿佛那些老生常谈都早已说尽了说透了,他们彼此之间,早已心有灵犀。
明玉忽然便想起一句诗,“明年芳草绿,王孙归不归”,而眼下的时局,怕是不必等到明年了……
她颔首一笑,屈起食指敲了敲马车的木缘。
很快,在马车的那一面,同样传回了三声敲击。
“咚咚——”
再没有多余的言语,她抿唇一笑,转身离去。
半月后,车驾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四月前抵达了京城。
再有半年,萧启便要及冠,到如今,朝中的事务也多到交还给他,除军国大事外,她也再少干涉。
少年志向很大,言语间甚至有趁此次匈奴犯边要将其一网打尽的豪气。明玉笑笑,颔首饮汤,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竟然还大晚上跑到她公主府来,美其名曰为她接风。
果然,酒过三巡后,萧启端着酒杯向后一仰,抛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明玉颔首听完,眼底的笑意渐渐泛上来,却莫名的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她仍旧捏着汤匙,抬头看他,“你是希望我帮李姑娘筹办春日宴,以立后威?”
“是。”萧启大大的点头。
春日宴
春日宴事变皇后名声扫地萧启暗怪明玉远边战事吃紧各方势力角逐皇后自尽
春日宴,古已有之。
按照大周的习俗,每年的四月初四,由皇后牵头,宴诸内外命妇于大明宫的坤仪殿。
一为敬告天地,祈求丰收,二为宴赏重臣家眷,以示皇家恩泽,而三呢,便是也给内宫妃嫔们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与家人会面的机会。
先皇后薨逝后,先帝便以其独到之眼光,逆无数言官的奏表,直接将这项权利落到了明玉身上。
至今,已经是第二十个年头了。
清晨,晨光破晓,寒碧正指挥着一众宫娥,按部就班地将座次与用具纷纷排好。
巍峨的殿内,人影匆匆,几乎没有一个人的脚步是停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