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猛地被打断,在门外候了半天早已不耐烦的莲星立刻狠狠瞪了十三娘一眼,推门进来:“小姐,婢子来了,您没吓着吧。”
“我没……薛大哥?”
他站在门边逆光的地方,冲她微微侧头,语气似乎仍然带笑,却染上了几分室外冰霜的寒凉之气:“我在前厅等你。”
门应声而关,郑敏月又缓缓坐下。
她盯着他消失的地方,心头突然泛起一阵异样。
雪后的空气格外寒凉,却透着往常难有的清新与舒畅。
薛行简负手在后,闲庭信步般从雪中踏过。
敬酒,用膳,一切都十分自然而流畅。
他的祖母以六十年惯经风雨的老练,十分熟练的忽视了刚进门的孙媳眼底难掩的不耐。
他心里觉得好笑又讽刺,他母亲从一而终的顺从和温和也没能博得老太太半个笑脸,而郑敏月哪怕在成婚前刻意的逢迎都难掩高傲,他的祖母却都视而不见的收下。
靴子踏进雪地里,发出“咔嚓”的声响,他不由放缓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仿佛在缓缓靠近什么。
婉婉……
他抬头望天,日过午时,她应该已经醒了……
他转身慢慢朝书房走去,她的性子……其实和皇帝一样要强,从不以弱示人,即便“曲意逢迎”,最后也一定会千倍百倍的从对方身上讨回来。
而她最在意的“软弱”,会被她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藏在所有理智的背后……
他踏过门槛,赵四立刻跟进来,将门从身后掩上。
他头也没回:“怎么?”
“郑姑娘留下了五个人,剩下的等到归宁那日再打发回去。”
“这么快?”
他将整齐码在书架上的心经抽出,听赵四接着道:“郑家打发来的那些人,以那个莲星和奶妈李大娘为首,但是二人不和,下面的人各自拉帮结派,小的们稍稍挑拨了一下,郑姑娘不胜其扰,就迅速定下了人选。”
他颔首,“我知道了。”
书页翻过,他垂首不言。
赵四等了半晌,见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心里那点小火苗也不由熄了熄。
他也一向知道,薛行简心思深,向来自有筹划,从不会任人鱼肉。
他打了个千儿,便垂手告退。
脚步已快挨到门边,薛行简的声音蓦地响起:“帮我在书房置张榻来。”
赵四一喜,立刻窜回案前:“大人要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