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太医性格木讷,沉默寡言,唯一的女儿也嫁给了自己的的徒弟,日常往来也不过家宅邸与宫中……少与人应酬。”
明玉眉心越蹙越紧:“他不与人应酬是出了名的——那他夫人呢?!”
寒碧一愣,却也只是片刻,便立即回道:“江夫人平日也少与人往来,只是每月初一、十五,必去城外的灵岩寺敬香拜佛,风雨无阻——”
“风雨无阻……”明玉眼睛眯起,“从什么时候开始?”
寒碧眉头一皱,“似乎有些年头了……”
“再查,另外,我记得他的女婿也是在太医院当差——”
“是,不过顾太医在三年前便离开了太医院,现在在青州立丘府开堂坐诊。”
“让人去盯着他,把他近二十年的人情往来,秉性喜好,全部给我查清楚!”
“是。”寒碧立即应下。
她缓缓回过头,折本上的斑斑红迹,宛如溅在雪地的淋漓血迹。刺在眼里,阵阵发晕。
她忽然有些难过的扶住头……
不对,不是,不该是这样的,对方的目的就是要激怒她……
然后看她失态、失策……乃至发疯威胁到大周的国祚……
而那个人就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暗暗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必须要冷静……她努力在黑暗中睁开眼,眼前却尽是一片模糊,她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无比清晰地压在她的耳膜上……
“殿下……”寒碧担忧的声音响起。
明玉狠狠闭了下眼睛,深吸口气,声音微微发涩,:“找人按着笔迹重新誊一份——这个,烧掉……”
“是……”
她疲惫的抬头:“还有事?”
“……”
她向后一靠,手臂耷在扶手上,“是启儿还是郑家?”
“都不是……”寒碧似终究无法放弃般开口,“是谏议,谏议他想见您……”
谏议——怀瑾……
她抵着头笑:“他何必……”她闭了下眼睛,压下舌底的苦意,“……他的伤好了吗?”
“已经能走路了……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那么要强的人……眼底的涩意几乎要落下来,“你让他……我,事已至此……”她闭上眼睛,“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你让他回去吧……想见,日后朝堂自会相见……”
“殿下……”
她不再理她,她闭着眼睛,仿佛又回到十年前——
三月之内,丧父丧夫。
一夕之间,所有庇护她给她依靠的人……都走了……
连同那个□□爬树横行无忌的晏平公主……也一起走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稍一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的手脚阵阵发冷,脑海中轰隆隆一片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