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含着几分对往日的追忆,先帝总是威严的面容在面对女儿时露出难得的慈爱,“婉婉,你虽是女子,女子为月,朕却希望你可以不用为任何人所制,日月为明,你可以自己给自己太阳。”
他珍而重之的接过,将它捧在掌心,“先帝的爱女之心,臣感受到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敲在青石板上,烛光脉脉,人影重重。
他却仿佛一个已经念完稿子的学生,剩下的台词已经都是沉默……
烛火一点一点燃烧,蜡泪缓缓淌下,他突然站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明玉看着他,终于那一半恼怒也散去了,她蓦地一笑,“我听说——谏议有个情根深种的青梅小娘子?”
他的脸蓦地涨红,“你……你、你不是都知道吗?”
她手背托腮,“知道什么?谏议为此不欲再娶吗?”
他皱眉,“我本来也还没娶她……”很快他似又想到什么,“我一共只见过她两次……她亡故以后我也没有……思念成疾……”
她的目光顺着他微红的脸一路向下,攀过他的胸膛,在某个中间靠下的位置微微一顿——
她微微一笑,“谏议早点休息吧。”
他眉头蹙得更深,正要再言,却觉得唇间一软,葱白的食指抵住了他未出口的解释——
她的眼睛温柔含笑,如桃花初绽时拂落的春风,“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天就要亮了,我走了。”
他的心一软,似被春水融化,唇角也不自禁的上扬,“好。”
窗外的雨势已经全然停了,只有屋檐上还偶然滴落几滴水声,薛行简看见她披上黑色斗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蜡烛悄悄燃烧,窗外蓦地响起几声鸟叫——
他一愣,轻轻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窗外熹微的晨光已经照进了室内。他不由垂头去碰已经冷掉的杯盏——
她确实来了……他的唇角又不禁扬了扬。
公主府内。
明玉俯身将烛灯点燃,此时天色尚暗,人心也都还在沉睡。
蓦地,她脚步一顿,烛火跳跃,正映床边笑着看她的寒碧脸上,明玉眉头一动,不由啐她一口,“你在这儿美的什么?”
她连忙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烛灯,“殿下开心,奴婢跟着开心。”
她失笑,“我现在就仿佛站在只有脚掌宽的栈道上,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寒碧替她将床帘掀起,“可奴婢已经许久不曾见殿下这般高兴了。”
“人世浮沉,如白驹过隙,刀尖舔蜜便刀尖舔蜜吧,总要有点甜头,才能走下去。”
寒碧不禁宽慰她,“殿下毕竟是陛下的亲姐姐。”
“启儿心思重,面上却总要扮自在。他小时候顶喜欢一只玉狮子,淮南王世子进宫的时候碰了一下,他面上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就砸了那只玉狮子。
“正因为我是他的亲姐姐,在他临朝亲政那天,所有与我有关的人才都将遭到贬斥。”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