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行简蹙眉,他没有听人墙角的喜好,正在他打算换到对面的大树去靠时,那细细碎碎的话语忽然漏出了他的名字——

“你喜欢那个新晋的状元郎啊!”

“如玉君子,淑女好逑,不行吗?”

“行行行,但我劝你啊最好还是换个人,否则白得罪了人。”

“怎么说?”

“看我跟你好一场,这话你可别跟别人说!这位啊,开罪了不能被开罪的人了!”

“怎么可能?”

“嘿,原本陛下是要授他左谏议的,那可是五品的官儿!结果呢——愣是被殿下给否了!”

他眼神骤然一厉,如寒光淬炼成刃。

而夕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夏夜微寒的风忽然吹进了他宽大的袍角。

第十章 义庄再见

“唉,这宫里的茶真不是好喝的。”

他猛地回神。

“快走吧,”他若无其事的回头,“再晚宫门就要下钥了。”

他将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全都压下,压在波澜不惊的眼底,“难得见你进宫。”

“可别提了,”周易拍了拍脑袋,“从去年秋闱就憋着这个劲呢,今年春闱放了榜,我娘就招罗着给我找媳妇儿,还托宫里的姑母帮着给相看。”

“定了?”

“嗨,早着呢。”

高大的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周易叹了口气,道:“太学的事有结果了?”

“嗯。”他低低应了声,“事情大约是清楚了,怎么处置就要看宫里的意思了。”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叫做南慕,孤身一人从豫州来京求学。他没有超越常人的聪明,却足够努力,家中父母都是普通的佃户,唯一的姐姐嫁在青州。

太学中的学生大多出身官宦,他们瞧不起这个乡野之地来的土包子,而同为寒门的学生,也瞧不上他钻了前几年政策的空子。

周易皱眉,“是那年豫州大旱,长公主特批,破格录取豫州贫寒农家的学生入太学?”

他点头,周易不由笑出声,“就为这个?可每年勋贵家也有受家族蒙阴入太学的啊,比起他们,那孩子至少通过太学考试了吧,他们是哪来的脸来看不起他!”

“很奇怪吧。”

他驻足仰头,头顶的槐树枝繁叶茂,几可蔽天。

“太学大多学生也瞧不上靠家族荣荫入学的学生,可无论心里多么清高,面上总不好过不去。但南慕不一样,他没有背景,却以比他们低的标准被录取,他们瞧不上他,更可以无所顾忌的侮辱他。”

周易喉头一涩,似有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拽住了他,他甚至问不出,难道太学的先生师长也都对此视而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