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周易立刻体贴的问道:“这你都看出来了?”
“京师三十六家医馆,只有他一个人这样打绷带的结。”陈碌抱胸在榻边的一个矮凳上坐下,“看来伤你的人还有几分良心。”那就不必去打断他的腿了。
他去摸外袍的手一顿,神色立刻有几分晦暗难明……
周易眼疾手快的替他披上袍子,“诶,你……”他一愣,不由又多看了他一眼,后边的话便成了——
“……昨儿朝里刚传出的消息,今年春闱的主考官定了。”
他抬眼看他,周易转身从桌上摸起一个果子,“你猜是谁?”
“谁?”
“——是陛下。”
好棋,他暗道。
“已经发了明旨,”周易啃下一口,“这两天估计就能见到邸报。你也能想象,下面的人得了消息那真是……我一个堂弟原本秋闱失利家里人还安慰说年纪小没什么,这消息一出来,我出门儿的时候还跟他娘哭呢。”
他一边啃着果子一边又去推陈碌:“这果子不错,你再帮我去拿俩。”
他又多打量了两眼行简的神色,“这次会试,本就不比寻常,现在由陛下亲自主持,更是意义非凡。”
他把啃完的苹果核放回盘中,好似漫不经心道:“你虽然还在养伤,但也不要把课业懈怠了,其余的便不如先放一放。”
他眉头一挑,“其余的?”
“对啊,”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也突然飘到了屋顶,“比如说什么男男女女情情爱爱啊啥啥的……”
他眉峰一动,心下立时一哂,男女情爱?怎么,他现在的模样已经如此落魄了吗?
他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而周易终于把飘忽不定的眼神定在他脸上,“伤你的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他依旧没理对方,原本模糊难辨的心绪瞬间结成一片乱麻,乱糟糟压在头顶,令人几欲爆炸。
周易一拍大腿:“那难不成你是英雄救美?!”
他突然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正在嬉戏的鸟雀,和明媚得仿佛没有一丝阴翳的院落。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他面上神色难辨,周易越发不安,交浅言深啊,你个大傻子!况且男女情/事最难插手!
唉……打你小嘴嘴打你小嘴嘴……
就在他左右犹豫着如何快速换个话题时,
他突然打破沉默:“京都的世家子弟,倒是很多没有丫鬟仆从跟随的。”
周易立时松了口气:“长公主恪行节俭,又在国子监提倡六艺,增加了乐御射的排课数。虽然仍有不少家族将仆从数量视作门面,但风气是比前朝的时候好多了。”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家仆内务——应该都是由各府主母主持的吧。”
周易喝了口茶,“没错,这四九城里大大小小的家族,各种乱七八糟的侯伯不知道多少,但有三家为大,一是何家,他们祖上原是太原的,是跟着圣祖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元老;二是纪家,是世祖皇帝时平定西南叛乱的功臣,他们家虽然人丁单薄,但纪老将军父子俩常年手握重兵镇守西北,亦颇得长公主器重;三是郭家,他们家常年盘踞帝师之位,清名颇重,这次新上任的礼部尚书与他们家也是儿女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