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假的,他一定会生谢渊很久的气,可如果是真的……
那他也不后悔爱过谢渊。
只是不能全心全意的爱,往后他便不会再要了。
他会竭力保下谢渊一命,然后,便是一别两宽。
谢戎见他冷静不少,松了些桎梏的力气,“你是不见棺材不死心的,我这样也是为了你好……”
“……是吗。”林敬辞无波无澜道,“那我还得谢谢你。”
“……”
谢戎被他噎的说不出话,临近长行殿时,单臂揽着林敬辞的腰身,足尖轻点几回,二人已经轻飘飘落在东寝殿的屋脊上。
谢戎矮下身子轻轻掀开几小片瓦片,扶着林敬辞站在一旁往下看。
林敬辞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密密麻麻泛着丝丝的疼痛。
白鹤身着单衣,正伺候谢渊宽衣。
葱长纤细的手指缓慢的解开谢渊腰间单衣的系带,媚眼如丝,带着勾人的欲,轻轻攀上谢渊的手臂,红唇微弯缓缓凑近谢渊,贴了上去。
谢戎冷眼瞧着,还未开口嘲讽,抬眼一看林敬辞就愣住了。
林敬辞怔怔的看着下方重合吻在一起的两颗脑袋,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挂了满脸。
谢戎心头一跳,忽然后悔了带他“眼见为实”,忙把砖瓦重新合上,揽着林敬辞跃了下去。
待到无人处,谢戎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轻柔的给他擦去泪水,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干巴巴的给他擦脸。
林敬辞轻轻撇过脸去,避开他的手,淡淡道:“我要回去了。”
二人默默无言走回重华殿。
重华殿到长行殿,慢悠悠的走也不过两炷香的时辰。这路他前世不知道走过多少遍,偏偏今天这一趟,来来回回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而每一个刀尖,都扎在了他心口。
他如今落魄,重华殿连灯都点不起。
林敬辞站在大门处,抬眼去看谢渊亲手写的“重华殿”三个字,金灿灿的在昏暗中也十分耀眼。
只是现在,像是吃人的地狱。
林敬辞踏入门内,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谢戎双手横在门中,身子用力挤了进来,“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我陪你喝。”
林敬辞力气没有他大,收回手臂拒绝道:“殿下不明白‘一个人’什么意思吗?”
“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那么多。”谢戎不与他争执,“我就坐着陪你,什么都不做,行吗?”
林敬辞不想与他多费口舌,想了想还有事情需要拜托谢戎,就兀自转身坐在石凳上,倒了一碗酒,自己一饮而尽。
谢戎忍了忍,在他连饮三碗之后按住了空碗,“够了,别喝了。”
林敬辞空洞的盯着眼前的虚无之处,轻声道:“我有一事,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办了。”
多可笑,到了这种时候,他能拜托的人,居然是谢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