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济麟被赶鸭子似的冲了进来,声音都破了。

他磕头不止,“属下方才去左将军处,并未看见他,略一查找,发觉……发觉左将军与六位将军全都……全都……”

雪照不待他说完,早起身奔出。

房内众人刚冲出门,脚步却齐齐顿住。

门外,几个士兵挑着一支长棍,长棍上冰糖葫芦一般串着几具尸体,赫然正是七位将军,一个不少。

他们全都没了头颅,战衣上血渍早干,晾衣服似的认命的摆来摆去。

守城将士王金虎等人闻讯,哭声震天扑了上去。

雪照微微皱眉,温和的脸上第一次现出不悦神情。济麟小声道:“像是钟天青的手笔。”

雪照猛地回到房内,静了一会儿,忽然回头对济麟道:“云城出事时,那人杀人后可是在城中潜伏三天,才又起事。”

济麟一顿,“属下马上封闭城门,在城中搜索!”

雪照点点头,济麟离去,房内房外一片恸哭声。

他挥挥手将沙盘招来,倏忽捏住争渡河边代表天青的一处小铜人,生生从铁座上拔了出来,紧紧攥住,化成齑粉,“恐怕一两日内,便要与这人见真章了。”

天青的胸腔急速跳动起来。

郭爷只惦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的事,凑到雪照身旁,小声道:“殿下,今晚上还安排不安排……”

雪照半低着头,轻轻皱起眉头,“行军途中,怎么提起这个?”

他身旁郭爷立刻惶恐道:“是,是,属下冒昧。”他一抬头,正撞上天青发呆的目光,天青随即略显狼狈的闪躲开。

片刻后,济麟匆匆从外赶来,“已全城搜索,未搜寻出那人的下落。”

雪照闻言顿了顿,看着茶碗中的浮茶,轻声道:“难道是我估量错了?”

济麟道:“还要接着布防么?属下怕早已打草惊蛇。”

雪照凝眉不语。

天青紧绷的大脑渐渐感到生存的希望。

赶紧说不啊,你放开城门,我立刻回去交差,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多活两年……

“哪里来的马!怎么让它在此处撒野!”

“快把它圈起来!”

端茶的雪照,侍立的天青,郭爷,济麟等齐齐抬头,向门外望去,只见一匹高头骏马直冲进庭院,许多兵将跟在它身后奔进。大厅门外,串糖葫芦似的七位将军的尸身还挂在架子上,那疯马一头撞翻架子,边跑边骂街,几个人来拉它,被它扭脸甩开,直着嗓子又蹿回架子上,踢踢踏踏在无头将军尸身上蹦了几下,直踩得尸身肠破肚流。

雪照来到门口,一眼望去,脸色便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