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和极乐弓做了交易。”华婼将碾好的茶末放入竹盒,开始煮水:“当年师父让我看守极乐弓,我满心仇恨无处释放,极乐弓有灵,了解我的执念,我就与神灵做交易,将自己的一魂一魄献给极乐弓,换来修为大增,所以才能一举射杀易安魔君。”
极其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诉说一件事不关己的故事。可却真真切切让连城为之震撼,虽然她早已知道这个世界不受她掌控。
“不过,为什么?你如果安安稳稳修炼,很快就能飞升的,而且那时候有白泽。”
只要白泽在,就会拼尽全力让华婼飞升,帮含霜重铸神魂,换来含霜帝姬归位。
水沸如鱼目,华婼取少许食盐投入沸水中:“因为我等不及,只有那一次,如果错失了,恐怕再没有手刃仇人的机会。”
当年华婼未修仙之前,是一富商家中独女,父慈母爱,生活安稳。可她神躯降世,惹来不少麻烦,尤其是处在大劫时期的易安魔君,屠杀华婼满门意图得到她助自己渡劫,幸而白泽相救,才幸免于难。
后来华婼不忘家仇,终于二十五岁那年等到易安魔君大劫,她修炼突破大乘期,所以才一击便中。原本以为是上天庇佑的美谈,结果现在却被告知是华婼用一魂一魄换回来的,要连城如何相信。
鍑边如涌泉连珠,华婼取出一瓢沸水,用竹夹在水中缓缓搅动;“抽魂之痛你应该体会过,如何?”
“不如何。”
一想到那种从骨头筋脉都血肉都寸寸剧痛的感觉,连城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你试过一次,便觉得痛苦不已,可我每隔几年便要承受一次。”华婼扬汤止沸,除去浮在水面上的黑色茶沫:“人人视我为仙界依仗,便是师兄,遇到难题也只能百般抱歉请我出手,因为我杀了魔界最厉害的君主,所以我就能斩杀一切妖魔,可是,有些妖魔,远比易安难缠。”
水再开,茶沫渐生于水面之上,茶香四溢,华婼摆好茶具:“我需得承受每隔几年一次的散功之痛,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要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去斩妖除魔,即便那些妖怪有多难降服,我都不能输,因为我是万人敬仰的华婼尊上,换做是你,你愿意坐这个位置吗?”
热气化作烟雾袅袅上升,茶香在鼻尖蔓延。可华婼的一句一言都像惊雷一样在连城耳边炸开。即便是她,自认为创造华婼的人,竟然也不懂华婼。
“所以,你找鬼印器是……”
“我要用鬼印器毁掉极乐弓,收回我的一魂一魄,立地飞升,再不管尘世俗事。”
华婼摆好三个茶碗开始斟茶。连城端过一杯热茶,吹开表面的沫饽,还未入口,茶香便先飘出来,沁人心脾,也冲散刚才的压抑,她转而问道:“只有你我二人,摆这三个碗作甚?”
“因为茶汤中最珍贵新鲜﹐香味浓重的﹐便是鍑中煮出这头三碗。况且,谁和你说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你说什么?”
当年华婼便极其善于制茶,不过她也很少有不会的,今日再试,味道还不错,只是茶饼不好,她端着茶杯轻轻摇晃:“我早说过要你做好准备,有些人会闻着你的味道过来,况且他们大多鼻子比较灵敏,只要你露出一点马脚,就会被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