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里的人倒是没注意到两个小丫头的窃窃私语,孙妈妈面上带着笑对步怀珺道:“许是小姐机智,那日将人引离了宅子,又将他们惊走,唬得他们也不敢再来了。”
步怀珺吃了一块井水湃过的西瓜,闻言笑着摇摇头:“恐怕我还没那么大的能耐,不过也好……”步怀珺的眼中有光芒一掠而过:“那日也算让他们有几分顾忌。不过既然是有人盯上了我,反而说明咱们之前猜的没错,所以还要请妈妈想办法,再查一查当年父亲可曾得罪过哪位贵人……或者说,是挡了哪位的路。”
德胜门大街上,一个身着粗布短打,体型枯瘦的男子正垂头靠着街边脚步飞快地走,一旦迎面有人过来都会谨慎地避开。
待到了那屋顶上铺着翠绿琉璃瓦的巍峨宅邸,那人先是绕着那宅子周围的夹道走了半圈,回头四下望了望,才闪身进了半开的角门。
“你是说,那丫头和老三的确是早就相识的?”
宅子的主人穿着一身朱色锦袍坐在外书房中,那枯瘦男子低声道:“千真万确。据小的查探,早在一个月前,翊王殿下便在城外的松竹寺里碰见过这丫头,小的问过那寺里的知客僧,说二人曾在莲池旁石亭中饮茶。”
那男子顿了顿又道:“前日纸笔胡同,翊王殿下撞见了那丫头后,非但没发怒,反而带了那丫头去一家苏菜馆子,宵禁后才送人回的府。小的打听了五城兵马司那夜巡夜的兵士,说虽未看清人,可的确那夜有人护送一辆马车回东城,被他们拦下后也是拿出了翊王府的玉牌!”
摆摆手让探子退出了书房,那锦袍人终于露出了笑容,坐在书案前口中喃喃道:“这丫头虽说不起眼,可也不知她知道了些什么,竟想到遣人去查问当年那太医……不过也无妨,左右那已是个死人罢了,难不成还能说什么。”
那人思索了一会儿,对一旁仿佛隐形人似的老太监道:“一会儿叫人给杜铭送个信,他掌管礼部,这适龄皇子的婚事,也该想着和父皇提一提,还有御史台的那几个人,平日里空养着他们,这次的事也须出上几分力了。”
那老太监颤颤巍巍地躬身应了,那朱衣人往太师椅中一靠,志得意满地眯着眼笑了:“那丫头留着终究是祸患,巧的是竟还搭上了老三,正好一石二鸟,不但能除了这丫头,少不得让老三也跌个跟头!”
骆骓打马匆匆行在宣武门大街上,到了京卫司门口便敏捷地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慌忙上来牵马的小厮,随即对那一路的行礼拜见充耳不闻,只对一个未入流的小官低声说了两句话,便快步走进了衙门。
待进了平日里点卯的值房,指挥使薛黎已得了信儿,带着一向笑眯眯的表情迎了出来,丝毫不在意骆骓的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