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刹那打了一个激灵,急速提起的心间巨石闷住呼吸。那个人,不是我的母亲。

我着了急,拉住韩衍的衣袖:“你身上有钱吗,我现在必须去火车站到老家,家里出事了。

“怎么了?”他也很急切地问我。

我尽量快速地回答他,喘了口气:“我的母亲给了我月曜,但若是真的母亲,绝不会让我戴上它成为魇兽攻击的目标。所以我必须得回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他一下子抓住我的手,拉我往外面跑。我忘却了一切恐惧,只想在天亮前尽快赶到老家找妈妈。

“你大概是在找我吧,我的云端。”

正当我们将跑出小区门口时,母亲穿着熟悉的深红色大衣,笑着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手指慢慢摘下头顶几片青色树叶,徐徐捻成粉末撒在地上,漾起蛊惑人心的圈纹。

韩衍立刻警觉的护住我,将我挡在身后,用冰凉的声音厉声质问她:“你又是谁。”

那个假扮成母亲的人漫不经心地席地而坐,从容地低下头嗅了嗅雨后尘土的气息,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一转眼间,此时竟已换了张脸,换了副身体,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有眼睛是和魇兽一样的诡异血红,散发嗜血的杀意。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阴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耳膜:“实在有愧,我那群手下太过愚蠢,擅作主张误杀了你的人类朋友。不过你也杀了我最得力的亲信干将,咱俩也算扯平了。”

我听见身旁的韩衍分明怔了怔,拉着我的手臂攥得更紧了:“你果然还是追来了,路西法。”

他是冥王座下的堕天使。

我听得那个路西法笑了一声,然后发出了不明叹息像是在警告:“我亲爱的月神,冥王大人即将觉醒了。”

韩衍的掌间顿时泛出微微的细汗,在听到“冥王”这个字眼时不自然地颤了下,我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他。

但我可听不懂他们之间阴阳怪气的对话,我抢着上前一步,大声问道:“其他的我也不懂,我只想知道我母亲呢?”

他这才把意味不明的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来,用一种让我觉得森然的语气微笑道:“哦,她早就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反正,她也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他又笑着添了一句,“哦对了,我的演技是不是非常逼真,为了把月曜传到你手上,我可费了不少力气呢。”

我当即怒不可遏,混杂着无比的悲伤痛苦在指间幻化出灼热的烜焰弓,路西法却全不在意似的轻笑,在我瞄准目标准备射去时隐没在了夜色里,消失不见了。

韩衍按住我的手,压抑着无奈的怅然:“路西法很强大,连我也未必对付得了他。”

我呆呆地看着韩衍,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

“我的母亲和姐姐都去世了。”我抱住头,陷入了无止境的自责之中。

决堤的泪水糊住自己的脸,心痛得无法呼吸,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都是因为我,我为什么要把月曜借给姐姐,如果不是我,母亲也不会死,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