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潜心赎罪,每日为郝婕妤和她的孩子诚心祈祷,不是我虚伪,也不是我慕想东山再起的日子,而是我真的累了。累了,便累了……
冬季,落下了病根。整日里咳嗽,像是要把心肺咳出来。嫆儿没再出现,我知道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每每入夜,我总能感觉到一双炙热的星眸望向我,那是独属于嫆儿的温度。
皇上驾崩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平静得好似只是谁家的小猫死了,嫆儿看到我脸上的淡漠却哭了,我听到来自角落的抽噎声。我说了句:“生死常事,生不能同房,死不能同穴,又何必执着?”这句话,我不知道是对嫆儿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但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的心是真的死了。
我猛烈咳嗽着,躺回硬板。只是闭上眼睛的刹那,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像是和过去,和李世民,道了声后会无期。
李世民,你听到了吗?当我终于敢直呼你的名讳,我们已经后会无期……
嫆儿越来越憔悴,小脸的圆润不再,我不知道她整天忙着什么,但总有不安的感觉。我想问她,却总是无法和她照面,即使我假装睡着了想引她现身,也无济于事。
一直到那一天,嫆儿兴奋地跑来告诉我,她很快就会为我报仇了。我才知道,嫆儿一直在为李志做事,那个武媚娘的义子,弑君凶徒。我惊慌失措地恳求嫆儿收手,可是嫆儿说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我是那么地害怕,害怕我的嫆儿受伤,没过多久,我的眼睛便见证了我的恐惧。
嫆儿失去了左臂。我痛心,她却不管不顾,执意找武媚娘报仇。
那一夜,嫆儿回来,脸色惨白地又提起离开的事,我当时没多想,只是拒绝。
嫆儿吼:“不是这样的!姐姐,李世民已经死了,你的惩罚已经不作数了,姐姐,我求求你,你跟我走吧,你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