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子身上的湿衣服紧紧贴着皮肤,虽已是仲夏的天气,但习习凉风吹来,还是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只看绷紧的脊背,就知道他心里绝不平静。
那太监似乎对这样的反应不满意,当即就上前要抬脚再踢他一脚:“你以为自己还是什么皇亲国戚呢?告诉你,从吴三桂那厮造反开始,你们吴家就是反贼!公主就算姓爱新觉罗,你们一家子也都姓吴!陛下是法外开恩,留你们一条命,不然,现在按照这大军所向披靡的气势,早该杀了吴家人祭旗!”
“放肆!”保清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还来不及反应,身边的荣宪就厉声喝止,脸色也难看得紧,“你们就是这般对待长公主之子的么?!”
那太监是看近日风向变化,知道大军平叛有了新进展,吴三桂一方节节败退,战败是早晚的事情,这才对吴家几个小孩子态度再次恶劣起来,只是没想到,他会撞在荣宪这里。当下这太监就大声叫起屈来:“奴才冤枉啊!奴才也只是一心向着陛下,高兴大将军取得赫赫战功,能把叛军占据的城池也夺回来,这才一时忘形,奴才并不是有意……”
“够了!”荣宪知道这太监是在狡辩,但他说的话都站得住脚,她越听越烦,便打断了这太监的话,“你在此喧哗,惊扰了本公主,本公主要你去领三十个耳光,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以后不许再随意喧哗!”
那太监苦着脸应声:“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领罚!”
太监离开之后,荣宪看一眼那小男孩,对他说道:“你……”
怎料小男孩飞快地磕了个头:“多谢两位殿下!”他居然爬起来就跑了!
看对方避之不及的样子,荣宪也是一阵无语,一路沉默着等到了博西勒的住处。她四下打量一眼,周遭的摆设都比从前醒目得多,心里便有了数。
这宫里人人都长了一双势利眼,逢高踩低的本事是世上独一份儿,博西勒先前只是个普通质子,后来做了皇子们的武课师父,才算有了点儿面子。可现如今就不一样了,平叛有功的异族王子,据说皇帝大为欣赏,说是有赏赐,但还没赐下来。这般一耽搁,就由不得众人不浮想联翩,猜测皇帝对博西勒到底有多看重,预备着给怎样的封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