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爆炸声。

厨房瓦斯轰然爆炸的声音,婆婆血迹斑斑躺在瓷砖上,她到处狂喊着救人呀救人。

婆婆常年在外打工的小儿子突然冒了出来,把婆婆生前全部遗物财产按照法律程序继承的样子。在葬礼上嚎啕大哭的样子。

她一个人蹲在墓地,对着墓碑上和蔼照片哭泣的样子。

倾盆大雨,把婆婆笑容照得十分模糊。

她撕心裂肺哭喊着,一件一件说着他们相依为命的过往——

如果。

如果不是靠着收废品捡垃圾维持生计的好心婆婆,在垃圾桶旁边捡了她这个弃儿,她就只能饿死冻死,或者沦为人贩子的战利品。

婆婆教她包粽子,在大雪天背着高烧不退的女孩到医院急诊,存了无数点券换了她最喜爱的樱花杯子。

她学各种穴位按摩,给婆婆揉老寒腿。学着生旦净末丑,一人扮演全套武行,来一出大闹天宫演一个活灵活现的猴子,惹得婆婆哈哈大戏。

都没了。

樱花杯子也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儿子一并继承了。

整整十一年。

小儿子一分钱也没往家里寄过,逢年过节也只是嘘寒问暖打通电话,人影都没半个。

她是在葬礼上第一次看到小儿子到底长啥样。

她啥都不要。

只要婆婆能回来。

在享受了温馨琐碎家庭岁月后,洛川十一年后再次沦为孤儿。

没爹没妈。

她哭喊着。

歇斯底里诉说着。

仿佛大雨都在替她哭泣。

这时。

头上多了一柄伞。

黑漆漆的长柄伞,只在伞柄上落下堇色吊牌。

她在梦境中恍恍惚惚抬头。

居然看到一张俊美宛如刀削般的脸。

眼眸如黑曜石,闪烁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