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们收到了北狄的回信,信中虽未直言同意议和,却也表明愿让两方使者于辰时在江城外驿亭一见。
我本以为北狄如此势头不会应承下来,而如今出人意料,莫不是我猜错了圣心?
前往赴约之时,驿亭之中立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单沛。他穿回了北狄的服饰,虽不如长安街上初识之时奢华,却也张扬得很。
他的一小队人马立在三丈之外,胡掖也在其中。我径直走到亭中,他缓缓转过身来,霎见我时还略微惊异。可这分意料之外没在他神色上多做停留,他哼笑道:“辞尘,你有没有想过今日我们见面的情形?”
彼时,单沛同我坦言,我的想象戛然而止在日后对立而见之时,可明明只差最后那一句话便可同他重归如前,却还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如今即使见了,当真是各为其主,那些话又如何再说得出了。
我故作云淡风轻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你在长安待了一年之久,北狄会让你同胡掖前来,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是指你自己吗?”他好似看透我心中所想,怅然而言,“我知道此番可能同故人重逢,却不料,这个故人会是辞尘你。”
我越过他,寻了一石凳坐下,深吸一口气,“言归正传吧,你今日既然来赴约了便是也有议和之打算,我们可以据细谈谈。”
单沛眼神空洞了顷刻,丝毫没理我的话,自顾自的问了我一句:“辞尘,如果我此刻还想让你同我走,你会答应吗?”
我淡然而笑,“那就让这场战争回到最初,北狄同天/朝各据一方。你继续你的北狄王子,而我,只做一个游士。长安待得厌了,想去孤漠看看也便不再有所顾忌了。”
单沛猛地一转身,全然不信这是自我口中说出的,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亦满怀着坚定回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