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与他娘亲有两分相似的面孔垂着眼睫对我说:“阿清,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信我这一回么?”
机会?应该给?如何给?
我近乎自嘲地在内心嗤笑一声,起身去取柜子里的落锁钥匙,不再回答他的话,但摆明了是逐客的意思。
盛泽楠目光悲怆地望我,就好像他才是这场闹剧中唯一的受害者。
我不清楚这位我瞧不起的公子哥,为何就偏偏瞧上了我。
但我知道,我绝不会对他有半分喜爱,我们之间也绝无可能。
盛泽楠骑着他的烈马离去后,另一名稀客从门外的转角处现出来。
身修体长的紫衣少年站在门口,脸上是惯有的微笑,平常人大约会觉得他柔润可人,但我却知他皮囊底下的恶毒心肠。
这人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可把我们盛二公子钓好了?”
我站在柜台前数着赚来的铜板,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不想逢场作戏。”
顾盼迈着长腿向我走近,眼神玩味探究:“怎么?怕对他动心?虽说是俊了些,但……”
我头也不抬:“我嫌恶心。”
顾盼是我的恩人。
那年京城饥荒,流民遍地,京城子弟却偏还热衷于以欺压流民为乐,便愈发是哀嚎遍地,宛若地狱之景。
我快要饿死街头,只有靠着父亲留下的一匹瘦骨嶙峋的马,才撑到了有人相救的那一天。
顾盼那时候年纪不大,人也还单纯,我抓住了他一只精致的皮靴,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托了人照顾,便回到了自己府上,且再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