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西临哑然:“你竟看得如此透彻明白,为何还留在他身边?”
沈棠尽道:“心中明白又如何,挣脱不了,生不如死,苟且偷生罢了。只盼待我有朝一日得以回到人间,云州仍是那个云州。”
言辞中决绝狠厉,只余恨意。相拥十载,竟是一点情意也没有。
风一吹,院中的如霜的梨花落了下来,屋檐下的铜铃轻响,似故乡之音。
只问一声喟叹,徒西临但见沈棠尽的眼中盈了水光,含在眼里,不让其落下。说话时,却带着难掩的鼻音:“壮志未酬三尺剑,故乡空隔万重山。却羡浮云与飞鸟,因风吹去又吹还!”
他神情落寞,垂着眼,那朱砂泪痣似有魂魄,与主人一道泣着血。
徒西临有些恍然,竟伸了手想摸他的脸。
沈棠尽偏过头,风情万千的眼里闪过一瞬刀光。
徒西临的手停在半空,被沈棠尽看着,似千根针扎了,一时无措:“我不是……”
沈棠尽眼里含着失望,缓缓站起身,行礼道:“多谢今日师兄款待,师弟不会忘记今日恩情。天色已晚,告辞。”
说罢,便大步离开了这庭院。
回青岚台的路上,山风吹得沈棠尽额头微痛。昨日一晚上都没休息,方才又喝了酒,顿感头疼欲裂,御剑的气一松,便向下栽去。
星宿山山下的大荒神海深不见底,沈棠尽落了进去,水压进他的肺部,恐怖的窒息缚住他四肢,难以动弹。
微睁了眼,透过水面,隐约见那清冷皎洁的月光穿过云层,照得海面波光粼粼。恍若那人一如既往似霜的眼神,与初次相见惊鸿一瞥的白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