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说着不打架,两个人便看着沙弥们七倒八歪,横劈竖叉,好活儿地躺倒一地,两个人的脚一步一跨一个人,宣成走到无人处,四面连连稽首:“罪过,罪过。”
高殿之内。
金殿之上,八角宝塔密檐攒角,黑铜铸漆,内龛骨灰,霭霭沉沉,从八个角开始的八个面,每一面都悬着长十二尺的龛居佛帷,从高高的吊梁倒垂下来,绢帛游动,白晰透人。
铜串音仿佛从九重天传入人耳,渡来无量的功德。
虞玄机将玄铁长剑拍入雄殿前方的广场上。
问仙夺云蔽日,气吞山河,黑金沉沉地插入地壳,剑末抵上石板砖,却纤尘未染,而殿内剑的主人浑然不觉禅寺之内有何不妥处,男人腰间红绦妖娆,蔚然乘风。
虞玄机抖了一下肩,歪过半边身子,向身后的燃灯架靠近,高大的燃灯架下面是一副棺椁,棺里躺着一位禅师,禅师风烛残年,袖子刚刚被整理过,他安静地躺在里面,相容干净。
也许适才此人正在接受诵经超度,前尘的五欲六念飘送着去往天外极乐。
虞玄机神态淡逸,他盯着老僧枯槁的脸,虽然他不能同那些小童弥一样,清心念禅,道一句般若,但是他觉得自己既然来了,就说明是个有尘缘的人。
对这个清心礼佛的地方应该尊敬。
虞玄机挑开眼,冷峻的眉宇,微翘的嘴角,他面目神色复杂,睫尾线凌长,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能观察到虞玄机抱胸揽剑,却不知他究竟盯着这个已经上了黄泉路的人在想什么。
“蓝桑姐姐如果回来了,可以带她来这里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消弭一些伤痛?”虞玄机对着长棺报之一笑。
虞玄机横过身,五指摩挲着寺院壁上的纹理,沿着钟鼓走了个圈,最后他绕行到殿内左右两个对称的钟鼓之间,掌心合十,礼佛拜过。
“伽兰大师正在万神殿论读律藏,教习镇上的香客修行坐禅,待钟敲三响,便结束了,请施主稍等。”有灰衣僧过来。
虞玄机收回浮空的眼神:“多谢法师,若是不方便,我可以自行前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