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日留意北方传来的战报,虽说胜多败少,却也不难看出这场战打得辛苦艰难。他喜欢隔三差五地就去那汤圆铺子,搅拌着一碗甜汤圆,想着去与她会和。
又过了数十日,最后一封捷报传来。
战事拖沓,军中只剩下不足万人。长宁将军率五百轻骑穿过戈壁荒原,从敌后与大部队前后夹击,把北狄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然,十万大军几近全军覆没,长宁将军与其弟常副将战死疆场,以身殉国。
这一战,胜利来的太艰难。
塞北的军队回京城的时候,还未进城门便听见城内传来的阵阵哭声。
城门开,一面破碎的红色军旗成了满城白裳中唯一亮眼的颜色。
军师和几位副将骑在有些瘦削孱弱的马上,身后跟着两樽黑色的木棺。
一身白衣的千桦站在大道上,看着那队人马朝自己走过来,明知棺材里躺的人不是她,心下却依然钝钝地疼。
木棺行过之处,百姓纷纷下跪,呜咽的哭声恍如一曲磅礴的挽歌。
千桦冰冷的脸上看不出别样的情绪,队伍在他面前停下,军师翻身下马,走到他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在他的认知里,千桦是将军府最后的血脉,而木棺里的两个人是他仅有血肉至亲。他声音颤抖,却不失男儿气概:“常小公子,是我们无能被北狄捉了当俘虏,长宁将军为了救我们才不顾自身安危潜入敌后。如今……两位将军战死,我等愧对于将军,已无颜面苟活。常小公子若是不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千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马背上的将领全学着军师的样子在他面前跪下,千桦叹了口浊气,低声答道:“阿姊和二哥拼了命救你们回来,不是让你们死在我手里的。你们无需自责,且起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