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地起身,眼里的悲哀和愤恨早已失了踪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意。
林子外面的海仿佛被晒得有些困顿,有一搭没一搭地泛起些浪潮。他朝着海走去,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身体看上去紧实又颀长,有些结块了的黑发凌乱地盖在他的背后,遮去了他精壮的腰身和臀部。
他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把脱臼了的右臂使劲接回去,骨骼咔嚓咔嚓的声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他却连眉也不皱。
蔚蓝的海洗去了他一身的污秽,咸的发苦的海水也让他满身的伤口钝钝的发疼,仿佛有人拿着烫得发红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划在他的身上。他依旧面不改色,但是他早已把这份疼痛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他在海里呆了许久,全身的皮肤泡的泛白,伤口外翻出来,露出骇人的白肉。他毫不在意,随意挥了挥手,身上便多了件暗红色的袍子。
他把兜帽带上,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他把他的表情掩藏在黑暗里,那双丹凤眼仿佛蓄了一潭池水,深有千尺。
尊者之位,从前他不求,现在更不屑于求。
只不过天雷之刑既然没能让他命丧黄泉,那便要去让他们清楚,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会带着这份不甘和愤恨,好好的活着。
然后等待时机,去亲手挖出那颗肮脏的心脏。
置之死地而后生·贰
菩提林的那场火烧了将近一个月,万物的哀鸣也在那里盘旋了一个月,数不尽的飞禽走兽命丧火海,更有成千上万的生灵流离失所。
火凤的罪名传的极快,一时间几乎是天下皆知。世间万物皆薄情,所有之前对它的信仰和崇拜都在那场火里付之一炬。
他一直没离开过那片海,每当入夜便会在海边站一会儿,硕大的兜帽掩盖住他的整张脸,有些单薄的身影却如出鞘的利刃一般笔挺又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