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彦璋此人,一直被朝廷所忌惮。我在刘刺史府上听说, 他是家中独子,上有四十岁的老父老母, 下有一个不到四岁的稚妹, 全靠他养着。他这一去……家里的人可怎么办呐。”
莫诗诗终于抬起头, 定定望着他。
见她目光聚焦起来, 沈天无继续加了把火。
“你和柳彦璋相处四年了,他手下最老的兵, 也应该和你们相处了四年。你一个人在屋里什么都不管,可怜门外的刘三, 还苦苦守着柳票帅的营帐,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等着你给柳票帅报仇……”
话音未落, 莫诗诗一把放下筷子,猛地站了起来。
“刘三在哪?”
调整了一下呼吸,不等沈天无回答,她就夺门而出,留给沈天无一个空荡荡的背影。
莫诗诗来到柳彦璋门口,看着跪在营外的刘三,反而不敢上前。
这些天,她一直沉浸在自责和愧疚的情绪里,不敢出门,面对质问她的残兵。
她害怕别人问她:为什么往日都和柳彦璋形影不离,偏偏刺史打上门那天离开?
她害怕看到士兵责问的目光,看到满地鲜血狼藉。
最害怕看到的,是柳彦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嘎吱”一声,脚下的枯枝踩断,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听到声音的刘三转过头来,看到是莫诗诗,他的眼泪刷一下流出。
“诗诗小姐,你总算来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迎了过来。
“兄弟们走的走、散的散。前几日冷先生说,要把我们带回王将军麾下。我就想着:咱们票帅还在江州呢,送回濮州那么远,你一个肯定不成,我得留下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