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质子,按理说是五年一轮,捡着小孩子来,因为年纪小,不谙世事,很难在京中发展党羽。就比如说岳王府的二殿下,十三岁来京,蹉蹉跎跎四年过去,最亲近的是谢尚书令府中最不得宠的小儿子。这个人脉关系就让宫里殿上的那位十分放心满意。
谢献的父亲谢永成,原是尚书省右仆射,这几年里得了擢升,由右仆射升级成了尚书令。
谢献的大哥谢远十六岁官拜门下省,藉由太子心腹的关系在职场如鱼得水,已擢升黄门常侍,算是年少有为的朝廷中层干部。职场颇为得意。
谢永成少年时世族没落,颇受过一番被高门贵族奚落的苦,年轻时就筹划长远,曾想着在京中各派中都按下自己的势力。最后却是因着谢远这层关系与太子一派最为贴合,今年更是亲上加亲,将谢献的长姐谢妍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
现如今,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践中,谢尚书令只要全力支持太子登基,权倾朝野指日可待。
反过头来看谢家最小的少爷,谢献年满二十却不曾入仕,亦仍未娶妻,太学优秀毕业生却只得一份侍读的闲职,除了呆在谢府,最常去的地方只有岳王府和京中道观崇宁阁,看起来就很不得宠。
谢献幼年曾被寄养在京中道观崇宁阁,如今还是会隔三差五的去清修。有时来岳王府,带着一身焚香味。譬如今日,也是去完道观再来的岳王府,祭月之仪是道观大事,陈景扬心里明白。跟先生相处久了,有时他也觉得焚香味好闻起来。
谢献盘算完二殿下留京的时间,却没有得到二殿下的回应。他又想了想,对二殿下说,“在京中还有一年的时间,你可要抓紧背背课文,不然等回去了世子发现我文章歌赋什么都没教好,该回来责怪我了。”
是夜。月光如水,晚风习习,虫鸣清脆悦耳,荷花池里有鱼觅食,荡起一圈圈涟漪。
些许的沉默之后,他听二殿下沉声说,“我哥掌了兵权,我没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