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涌进的声音细细簌簌,那么温柔而细碎,一点都不像死亡的倒计时。

绳子松下来了,徐天英活动了一下手腕,左手又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季桑点点头说:“我没事,攒点力气,等一会儿水上来。你会游泳吗?”

一切声音都淹没在发黑的海水里了,季桑从破碎的车窗里脱出,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

“季桑?”

叫她名字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季桑眨眨眼睛。她整个人都瘫在了徐天英的怀里,这人看来是真的慌了,罕见地喊了她的全名。

“我没事。刚刚感觉有点晕。”太丢人了,这是季桑回过神来的第一感受。不过上个悬崖就直接把自己吓到腿软,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不会还要遗留一个PTSD吧?

“我应该是有恐高症。”

给自己划拉了一个有理有据的缘由后季桑扶着徐天英的手臂站起身来,她不再往悬崖边缘走,只在其他地方搜索观察。徐天英担忧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季桑看起来可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她的脚步依然有些轻飘飘的。

从悬崖回到别墅之后,季桑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最终发起烧来了。

温度计数字显示出吓人的四十,徐天英整个人都慌神了。别墅里医药箱东西很齐全,他给季桑喂了退烧药,又在冰箱的冷藏层冰了几条毛巾。

病倒之后季桑的脾气比平时温顺了很多,不需要人帮忙就把被子乖乖地掖到了脖子下面,只露出一张因为发热而红扑扑的脸来。徐天英一直都坐在她卧室床旁边的椅子上看护着,季桑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翻身,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模糊看到徐天英坐在那里正在仔细地看感冒药的说明书。她心里顿时觉得充满了安全感,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最难熬的是发烧的第一个晚上,喉咙里着了一把火,昏昏沉沉地却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