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比之前,愈发清瘦了,可眉宇之间却多了一丝以往未曾见过的精气神。她明白,这里,才是他向往已久的地方。
她那样瞧着他,谢君怀无奈轻笑,伸手取过她手中的药罐,取出一些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手臂上。药膏冰冰凉凉的,她微微蹙眉,咬牙忍住痛吟,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
谢君怀手下的动作更轻,伤口处理妥当,才罢手,淡淡道:“今晚之事,多谢。”
纪素年脸上一红,道:“你我何须言谢。若非宫中你肯独揽罪责,如今只怕……”她停住,未在往下说。
有些事情,他们心照不宣,如有默契一般,谁也不会提起。
“我不问你是如何混进军营的,也不会揭发你。但明日,我会以置办伤药为名派你出营,你离开后随便去哪,不要再回来。”
纪素年脸色微白,颤声道:“你又要赶我走了么?可我……能去哪里呢?君怀哥哥,求求你,让我留下吧,这是我最后的……”
她话音未落,谢君怀却怒了:“你知不知道这是战场!刀枪无眼的战场!会死人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纪素年盯着他发脾气的样子,突然觉得莫名亲切。他总是淡淡的,仿似没有任何情绪的木头人。但只有她知道,他是有感情的,只不过,仅限于他在乎的东西。
他是在乎她的,所以才会生气。
这个认知令她不禁笑出了声,她心情突然大好,笑道:“你终于肯对我发脾气了。”
谢君怀盯着她,板着脸不说话。
“笑一笑,这样丑死了!”纪素年的手放在他的脸颊,眯着眼强行为他挤出一个笑脸。
谢君怀拍掉她的手,瞬间破功,低低笑了起来。
“你,你笑了?”纪素年揉揉眼,只觉自己是不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