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凉风低头看了那面纱良久,忽地自嘲一笑,捡起那脏污的面纱拢进了袖中。
许继乍见兰花那张留着伤疤的脸,不禁微微一惊,但很快又垂眸恭谨起来:“臣恭迎兰妃娘娘和小皇子回宫。”
兰花不回应,只是有些木讷地打量着他。
许继不禁一叹,看这样子,怕是真的摔坏了脑子。可是皇家自古是母凭子贵,听说宫中那位主子半年无所出,这母子若是入宫,也不知是福是祸。
祝凉风淡漠地看着兰花和昭昧进了马车,紧了紧手中早已备好的包裹,又上前对许继道:“此番路途颠簸,草民恐她乘车不适,还请大人将这些零嘴交与她罢。”
许继有些疑虑地瞧他一眼,接过包裹检查一番,递进马车内。
兰花打开包裹,里面是一盒梅花糕,她只觉心头苦涩,却又听得外面许继叫祝凉风去太守府领赏银。
赏银?
她懵懂了半晌,终于明白,祝凉风是彻底不要她了,她被抛弃了,彻底的,抛弃了。
车马远去,扬起烟尘滚滚。祝凉风负手而立,远远看着那车马消失,面上神色变得晦暗不明:“行歌,你莫要怪我,能救昭昧的药只有宫中才有。”
黄土扬沙间,马车渐行渐远,而祝凉风又说了什么,无人听见……
时光荏苒,一晃三载。
当祝凉风以七皇子封迟的身份再次踏进越国皇宫,他便知晓,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他不再是那个在山中隐居的布衣郎中,而当今皇后朝行歌亦非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兰花。
半月前,皇帝封逸废后,复立前太子妃朝行歌为国母。盛宠一时的国母孟灵犀跌入泥淖,再无翻身的可能。世人只道是风水轮流转,只有封迟知道,封逸废后意味着什么。